他睡了,他要了,西山之行那般旖旎,给了她捧在手心疼着的错觉,仿佛两个人可以如同夫妻般说笑玩耍,秉烛夜谈,但其实她不过是个仆妇,一个享用过身子后便随意打发的仆妇。
顾攸宁这么想着,回去经过抄书游廊时,却恰好见到刘勘元携几位客人进来,走了个照面。
其中一个见了她,便惊呼:“倒是有些眼熟!”
顾攸宁看过去,依稀认出这是景王世子刘勤桢,她连忙恭敬地垂眼拜见了。
刘勘元看都没看顾攸宁,只是对刘勤桢道:“你少大惊小怪的。”
刘勤桢便憋住了,不过明显看顾攸宁的眼神颇感兴趣,只一个劲朝顾攸宁这里打量。
顾攸宁不太习惯,低头匆忙退下了。
待刘勘元一行人进了厅中,刘勤桢忍不住道:“我怎么记得,那仆妇是祖母房中的仆妇?上次你不是说只是一家奴之妻吗,怎么这会儿在你这里?”
刘勘元悠然地品着一盏茶,眼皮都没抬一下:“本王怎么知道?”
刘勤桢一愣。
刘勘元:“府中这些闲杂小事都有人料理,本王可不像你,那眼睛日日往仆妇奴婢身上打转。”
刘勤桢不高兴:“我也只是看到了,便随口一问罢了,其实我才懒得问,左右不是我家的事!”
刘勘元便也懒得理会,他慢吞吞地品着茶,透过窗子看着窗外的一抹翠竹,却想着适才她低头间的闪避。
已经几日不见了,他总觉得她神情间似乎过于冷淡了。
这时刘勤桢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刘勘元也懒得理会,刘勤桢不满:“七皇叔,你到底听我说了吗?”
刘勘元心不在焉地道:“在听,你不是说徐州水匪吗?”
刘勤桢忙道:“是,我也是才听到消息,这次水匪尽数剿灭,竟和七皇叔你府上有关。”
刘勘元原本也没太在意这件事,如此听得,疑惑地看过去。
原来最近恰赶上盛夏时节,南方水患成灾,淮徐一带水道暴涨,河道淤堵,一时便有不少散盗水匪趁机作乱,专挑往来官船劫掠,徐州地方官数次递上急禀,圣上正打算选派钦差前往处置。
可却突然得了消息,那些水贼已经被尽数擒拿,贼首也已经在押送回京的途中。
刘勤桢:“七叔你往日不是派遣了几位王府侍卫驻守徐州卫,专管王府漕运押运事宜吗?听说其中有个姓张的侍卫,摸清水匪出没规律,封堵了那些匪寇藏身之处,这才引了官兵前去捉拿,立下大功了。”
刘勘元:“张?”
他略沉吟了下:“张序?”
刘勤桢:“对对对,就是叫这个名字!据说是七皇叔府上的?”
刘勘元略一沉吟:“倒是记得,往日也是我身边的亲卫,后来派遣出去徐州,素来机敏,确实有几分才干。”
刘勤桢:“怪不得能立下大功,原是七皇叔身边一手调教出来的啊!”
刘勘元并未放在心上,淡淡地道:“既如此,回头看皇上如何定夺,待他回京,倒是可以重用。”
刘勤桢:“七皇叔说的是。”
这么说着,刘勤桢突然盯着刘勘元的发髻,他感觉很不对劲。
刘勘元:“怎么了?”
刘勤桢满脸疑惑:“七皇叔,你怎么戴了这样一个发簪?”
刘勘元不以为然:“有什么不妥?”
刘勤桢:“倒也没有不妥……”
只是堂堂一个皇家王爷,又是皇帝最倚重的,他怎么戴这么一个寻常的发簪,看起来是一个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