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声音轻而慢,甚至有些冷:“事未成前,本王也不愿多说,谁知道你竟起了别的心思,已经开始和别人谈婚论嫁了。”
顾攸宁之前听了他和老太妃的言语,已经知道这其中诸般艰辛,可此时听他提起,心里自是别有一番滋味。
偏生又被他怨怪,她心里酸酸涩涩的,又有些想哭,便低声道:“奴婢不知道殿下为奴婢费了这许多心思……奴婢以为殿下不要奴婢了,奴婢心里难受,所以奴婢一气之下,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这样了。”
这声调颤巍巍软绵绵,软得像是要融化了一般。
于是刘勘元便觉,自己的心也化开了。
“你既这么说,那过往种种便既往不咎吧,你不必埋怨本王的不是,本王也不会和你计较,只是有一桩你得记住,以后入了王府,便是本王的夫人,你也该知道些规矩,不该惦记的男人也别惦记。”
顾攸宁忙道:“奴婢不惦记,一点不惦记。”
可心里却想着,那张序也不该被冤枉啊,总得说清楚,她该怎么问问他呢?
刘勘元:“这几日你不必来福寿园,先在家中静候消息,这几日府中自会安排好,本王想着,最好赶在九月前,本王便择日办了吉礼,迎你入府。”
顾攸宁听着这“迎你入府”,略怔了下,才慌道:“是,奴婢一切听从殿下吩咐。”
刘勘元又交待道:“姜夫人并几位姨娘,昔日缘由本王也和你提过,都是因着种种缘故,却不过才只好留在府中,本王一向不大理会她们,你进来后,若她们不安本分,你尽管自行裁处,若还算循规蹈矩,你便宽待一二,不必刻意为难。”
顾攸宁听着这话其实还有些懵懵的,她不过是一介仆妇,看在别人眼里,不过是王爷外面偷着的,上不得台面,可如今她突然要得名份,还是和姜夫人平起平坐的夫人,以至于刘勘元用了“裁处”和“宽待”等字眼,这都是主子对底下人才会有的言语。
她心里不太能反应过来,不过还是点头:“奴婢明白。”
刘勘元看她一直柔顺地说是,也不知道抬头看他,倒仿佛自己在唱独角戏,便硬声道:“没别的话要说了吧?没有的话,你先回去吧。”
顾攸宁再次“嗯”了下,便要告退,不过告退时,又想起张序来。
他说不许自己惦记张序,可人家还在牢狱中,生死未卜的,总得等人家熬过去这一劫,落定了,她才能不惦记啊。
这会儿自己若是不问,稀里糊涂的,以后还有机会吗?
刘勘元看她仿佛意犹未尽不舍得走,便特意问道:“你可是有什么话要对本王说?”
顾攸宁低头,欲言又止。
刘勘元:“有话便说,不必顾忌。”
顾攸宁斟酌着开口:“殿下,张序他——”
她说到一半,便觉刘勘元眉眼间的柔和瞬间消失,气氛好像一下子不对了。
她愣了下,很没办法地望着刘勘元。
刘勘元神情阴郁:“你非得这时候提吗?”
顾攸宁有些委屈,也有些无奈:“可是,可是——”
刘勘元:“可是什么?”
顾攸宁:“当时说好的,奴婢听殿下吩咐,殿下给奴婢一个交待。”
她这话怯生生却又理直气壮,然而刘勘元听着,只觉胸口生出一股闷气,气得要命,恨不得想杀人。
就算是那个意思,她能换个说法吗,这样说得有多难听她自己不知道?
偏生顾攸宁看他陡然冷下脸,只以为他是说话不算话,忙道:“殿下,张序一事,奴婢实在想知道,求殿下好歹说说,他这官司到底怎么回事?”
刘勘元凉凉地瞥她一眼,道:“你也看到了,那日本王叫校尉捉拿了他,实是因了他卷入徐州水匪一案,现下案子还在查办,并未结案,本王也不好私泄案情,至于案情详细,自要等官府审断清楚,到时便知分晓。”
顾攸宁听着,心里发急:“依殿下的意思,他真的勾结水匪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