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是那种为了业绩而聒噪的推销员腔调,而是带着一种我不曾听过的、近乎于神灵垂怜般的凝重。
它飘回到我的上方,那双如红宝石般晶莹却深邃的眼睛里,清晰地倒映着我这张颓废到极点的脸。
“如果你不穿上那身裙子,如果不握紧那根魔杖……那么当那个东西降临的时候,这座城市……就真的会变成一片焦土哦。”
又是这一套。
又是这种让人恶心的大义,这种自以为是的道德绑架。
我扯动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冷笑,重新将它提在半空,用那双早已死掉的眼睛直视着这个所谓的“使者”。
“那就让它毁灭啊!别擅自把这种沉重得要命的担子扔给我这种废物啊!你还没看清吗?我就是个阴沉、社恐、每天只想着世界快点爆炸的烂人!”
我手指的力度不自觉地加大,声音却越来越低,带着连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哽咽。
“为什么……偏偏是我啊?”
“我没有良志那种能照亮别人的光芒,也没有樱那种被天才眷顾的骄傲……”
“我只是个……令人作呕的、穿着女装在空中尖叫的变态啊……”
就在我准备将积压已久的自我厌恶全部倾泻而出时——
呜——呜——!!!
刺耳的防空警报声,如同一把生锈的锯子,毫无预兆地锯开了午后的宁静。
原本湛蓝如洗的天空,在这一瞬间被涂上了一层诡异的、令人作呕的暗紫色滤镜。
在城市商业区的上空,无数黑色的粒子正如受惊的蚁群般疯狂汇聚,最终塌陷成了一个缓缓旋转、仿佛要吞噬一切的深渊漩涡。
“是异界兽!这个波动……是至今为止从未有过的‘高危级’!”艾米惊呼。
但我依然跪坐在水泥地上,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
外界的嘈杂、尖叫和警报声,仿佛被一层厚厚的、冰冷的深水隔绝。我的意识正不由自主地向着名为“自我放弃”的黑暗深渊坠落。
——反正这种烂透了的世界,毁灭了也没差吧。
——反正我这种人,连自己都拯救不了,谈什么守护他人……
『光!我可从小时候起,就一直觉得你是一个非常厉害的家伙呢!』
在那片即将把我彻底溺毙的黑暗泥沼中,一个声音突兀地炸开。
那是带着夏日柠檬汽水开瓶瞬间的清爽,带着暴晒后的球场草坪味的、爽朗到有些愚钝的声音。
不……那是谎言。我一点都不厉害。
『光!你好帅啊!刚才救下那个孩子的时候,简直就像神明一样……那就是守护城市的英雄吧!』
记忆的走马灯开始加速旋转。
那是良志。
是那个会在我自闭时强行拉我去球场、会在我失落时用力拍打我的肩膀、会用那种清澈到不掺杂任何杂质的目光注视着我的——藤原良志。
无论是看着身为“废柴阴角”的我,还是看着身为“绝美魔法少女”的我,他的眼神……永远是那么直接,那么滚烫。
意识的最深处,原本漆黑一片的虚无中,一点微弱却坚定的红芒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