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尴尬得不知所措,满脑子都是艾米刚才描述的我跪地求饶的画面,根本不敢直视樱的眼睛。
而樱也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注视着我,那眼神深邃得让人看不透。
不像往日那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也不像是在看病人,反而更像是在……审视?
她在观察我的瞳孔,观察我的表情,甚至在观察我呼吸的频率。
那种眼神锐利得让我心慌,仿佛是在确认我是不是变成了某种可怕的怪物,又或者是在确认那个“没用的哥哥”是否还在那里。
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
我咽了一口唾沫,喉咙干涩得发痛。
这种沉默太难熬了。
我想道歉,想问她的伤势,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该死的寂静。
而在樱的视角里,这短短的几秒钟或许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
她在确认,确认那个被封印在深渊里的“鬼”是否又沉睡了回去。
小时候那次也是这样。
为了保护被欺负的她,我将两个高年级的孩子打得肋骨断裂,满手是血地站在那里。
可事后醒来,我却像个傻瓜一样,完全忘记了自己做过什么。
她在赌,赌我这次依然是那个“只会逃避现实”的洞木光。
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继续在这个扭曲的世界里,以“普通人”的身份活下去,留在他身边。
“那个……樱……”
我终于鼓起勇气,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我不记得了。”
当我说出这句话的瞬间。
我清晰地看到,樱紧绷的肩膀松垮了下来。
她眼中的那一丝如临大敌的警惕瞬间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不曾见过的、深深的如释重负。
甚至,还有一丝扭曲的庆幸。
太好了。哥哥还是那个废柴哥哥。那个只会哭泣、软弱、离不开我的哥哥。
“没什么……”
樱垂下眼帘,轻轻理了理鬓角的碎发,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平淡,只是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就像你想的那样。我们遇到了麻烦,然后……藤原前辈赶到了。”
良志?
“在你昏迷后……”樱抬起头,用那双恢复了清冷的眼睛看着我,说着早已编织好的谎言,“是他和足球队的人一起放学,碰巧看到了我们,把那些人赶跑,然后送我们回来的。”
啊,原来是这样。
www。
那个自带圣光的金毛犬,那个永远正义感爆棚的青梅竹马。
如果是他的话,一切就都说得通了。毕竟他是那种哪怕看到路边的野狗也会去救的烂好人啊。
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心中的疑惑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浓重的自我厌恶。
结果到头来,又是良志救了我们。
他在光芒万丈地拯救世界,而我却在阴暗的角落里跪地求饶,连自己的妹妹都护不住。
我看着天花板,苦涩地勾起嘴角。
洞木光,你果然只能是被保护的那一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