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ut。
此时此刻的我——洞木光,性别男,取向女(大概),正处于一种名为“灵魂出窍”的濒死状态。
我的脸色大概已经褪去了所有的血色,变得比那只死狐狸还要白。眼神死寂,宛如一条在烈日下暴晒了三天、彻底失去了梦想的咸鱼。
开什么玩笑……!
被一个浑身散发着强烈男性荷尔蒙、宛如行走的费洛蒙散布机的帅哥握着手(虽然隔着手套),甚至还要让他每天24小时贴身跟随?
对于身为身心健全男高中生的我来说,这哪里是奖励?这简直就是公开处刑!是足以载入《人类羞耻史》的顶级酷刑!
我的灵魂在咆哮,我的本能在抗拒,我的胃袋在进行着剧烈的翻滚运动。
更致命的是——贝斯特太敏锐了。
那双眼睛,仿佛两台高精度的X光扫描仪。
如果让他成为我的使魔,别说三天,恐怕只要三分钟,我那点不可告人的身体秘密、那些不得不穿女装的理由、甚至我内心深处那个阴暗扭曲的死宅人格,都会被他扒得连底裤都不剩。
那一瞬间,脑海中浮现出我被送进实验室切片研究,或者被贝斯特用看垃圾一样的眼神鄙视的画面。
绝对不行!达咩!死都不要!
我不着痕迹地、却又带着一丝决绝地把手从他的掌心中抽了回来。指尖残留的触感让我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的视线如同抓救命稻草一般,慌乱地飘向了那个还被吊在半空中的白色毛球。
艾米此时已经醒了。
不,准确地说,它正在演绎一场名为“垂死挣扎”的默剧。
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瞪得滚圆,眼泪和鼻涕像开了闸的水龙头一样横流,把脸上那一小块还算干净的毛发糊得一塌糊涂。
它疯狂地摇着头,嘴里因为被触手勒住而发出“呜呜呜”的含糊悲鸣,那眼神卑微得就像是一只即将被遗弃在雨夜的流浪狗。
虽然这货是个贪污犯。
是个把魔法少女当成敛财工具的黑心资本家。
是个关键时刻只会掉链子的混蛋废柴……
但是!
在这个充满了谎言与危机的世界里,只有这只该死的狐狸掌握着那个足以毁灭我的真相——它知道我是男的。正因为它是共犯,所以我才安全。
相比于精明强干却充满危险气息的贝斯特,我宁愿选择这个蠢得让人安心的艾米!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想要呕吐的冲动,调动了面部所有的神经,重新戴上了名为“白星”的面具。
“那个……贝斯特先生。”
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柔弱无助,还带上了一丝颤抖的尾音,“姑且问一句……如果你成为我的使魔的话,艾米它……会怎么样?”
贝斯特缓缓直起腰,原本充满诱惑的眼神瞬间冷却。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冷冽如刀锋的寒光。
“那个废物吗?”
他的语气冷漠得像是在谈论一件因过了保修期而报废的家电,没有任何温度。
“按照时空管理局的《使魔管理条例》第74条,严重渎职且涉嫌欺诈的低阶使魔,将遭到这个世界的强制驱逐。它会被流放到宇宙中游荡。直到有其他维度的神愿意回收这种垃圾……当然,那概率无限接近于零。”
呃……
这根本就不是“解雇”,而是直接判处了“死缓”甚至“抹杀”吧!
我在心中无力地吐槽。
虽然艾米这家伙确实没干过几件人事,但毕竟我们也算是“狼狈为奸”了一个半月……如果真的因为它贪了我的工资就把它送去填黑洞,我的良心(虽然不多)还是会痛的。
而且,如果它为了活命,在被流放前大喊一声“白星其实是带把的男孩子!”,那我就可以直接在这个咖啡厅里切腹自尽了。
为了保住我的秘密,也为了这条蠢狐狸的狗命(鬼知道这货到底是个啥),我别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