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死吧!变态!!”
积攒了一早上的怨气、羞耻和恐惧,在这一刻全部汇聚到了右手上。
我手腕发力,腰部带动大臂,做出了一个教科书般标准的棒球投手动作。
走你——!
这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艾米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绝望的抛物线。
“好——过——分——啊——(回音)”
伴随着一声只有我能听见的惨叫,那团白色的毛球准确无误地落进了旁边那个张着大嘴的、写着“可燃垃圾”的黄色垃圾桶里。
哐当。
盖子合上,世界清静了。
“呼……”
我拍了拍手,整理了一下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感觉胸口的闷气消散了不少。
果然,适当的运动(扔垃圾)有益身心健康。
然而。
当我抬起头时,却发现周围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尴尬。
特别是良志。
他正用一种仿佛在看恐怖片主角,或者是在看精神分裂症患者发病的眼神看着我,嘴角疯狂抽搐。
在他,以及周围那几个正在喝咖啡的路人眼里——
刚才的我,先是对着空气自言自语,表情狰狞。
然后突然对着虚空猛地一抓,手指深深陷进空气里,仿佛抓住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最后,我对着那个空无一物的垃圾桶,做出了一个凶狠至极的投掷动作,并且还自带配音地喊了一句“去死吧”。
这画面……
怎么看怎么像是长期精神压力过大导致的幻觉与暴力倾向并发症。
“光……那个……”
良志小心翼翼地往旁边挪了半步,手指指了指那个垃圾桶,又指了指我,声音有些发虚:
“发、发生了什么吗?你刚才……在跟谁打架?难道……是你的那只看不见的使魔?”
我僵硬地收回手,维持着脸上那已经僵掉的微笑,试图挽回最后一丝作为正常人的尊严。
“没什么。”
我淡定地拿起那瓶蜜桃汽水,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大口,以此掩饰我那只还在微微发抖的手。
“只是把一个脏东西,扔进了它该去的地方而已。”
气泡在口腔里炸裂,带着一丝甜腻的刺痛。
我瞥了一眼那个偶尔还会震动两下的垃圾桶,心情复杂地想道:
这下好了。在变态美少年的标签上,又要加上一个“神经病”的属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