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多下!
陈心宁用最粗暴原始的方式,硬生生把那条近二十厘米长、深可见骨的恐怖裂口,像钉破麻袋一样,歪歪扭扭地“缝合”了起来。
伤口两边布满了凸起的金属钉脚,丑得像一条爬满了铁蜈蚣的峡谷。
做完这一切,她额头全是冷汗,后背的棉布衬衫也湿透了,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她知道,这男人醒来后,光是这腿上的剧痛就足以让他再昏死过去几回。
但在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这是唯一能让他暂时活命的办法。
申太元是被一阵深入骨髓、彷佛要把整个左腿活活撕扯下来的剧痛硬生生拽回人间的。
他猛地睁开眼,视野模糊,只有低矮、布满烟熏痕迹的木屋顶棚在晃动。
每一次心跳都像重锤砸在那条钉满金属的腿上,痛得他眼前发黑,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
他试图动弹,却发现身体沉重得像灌了铅,胸口和腹部也传来火辣辣的钝痛。
“醒了?”一个清冷的女声在旁边响起,没什么温度,像这屋外的风。
申太元艰难地转动僵硬的脖子,看到一个穿着洗得发白旧衣裤的女人正站在壁炉旁,背对着他,搅动着炉子上一个冒着热气的搪瓷缸子。
她身形在女人中算高挑,但骨架纤细,侧脸线条俐落。
脚边趴着一只体型健硕、纯白毛色的大狗,警戒地盯着他。
“你……”他刚吐出一个字,喉咙就像被砂纸磨过,干涩剧痛。
“陈心宁。医生。”女人转过身,把搪瓷缸放在旁边一张粗糙的木桌上,动作干脆俐落。
“你呢?什么人?怎么搞成这样?”她的眼神锐利得像刀子,没有丝毫对伤者的怜悯,只有审视。
“申……太元。”他喘着气,每一个字都牵扯着身上的伤,“中尉……被追……甩掉了……”他断断续续,只挤出最关键的讯息。
逃亡者的身份,追兵的存在,暂时摆脱。
至于原因?
那是深不见底、沾满血腥的漩涡,他一个字都不想提,也不能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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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疲惫地闭上眼,汗水混着污迹从鬓角滑落,那张刚毅却此刻因剧痛而扭曲的脸上,只有一片死寂的灰败。
壁炉的火光在申太元脸上跳跃,映照出他因剧痛而不断抽搐的肌肉线条和额角滚落的豆大汗珠。
每一次无意识的肌肉收缩都拉扯着那条被订书钉强行“缝合”的大腿,剧痛像烧红的铁釬反复捅刺着他的神经。
低沉的、压抑在喉咙深处的痛苦呻吟持续不断地从他紧咬的牙关中泄出,在呼啸的风雪声里显得格外脆弱又绝望。
陈心宁靠在墙角的阴影里,冰冷的墙壁透过薄薄的衣衫传来寒意。
她双手抱胸,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那双总是冷静锐利的眼睛,此刻正死死地盯着桌上一个巴掌大的、深紫色玻璃瓶。
瓶身没有任何标签,只有岁月留下的细微刮痕。
里面的液体黏稠如血,在昏黄的光线下流转着一种妖异的、彷佛活物般的光泽。
这东西叫做“梦境”。
名字很美,效果却极为霸道。
能瞬间将人拖入最深沉的幻境,暂时遗忘所有肉体的痛苦。
但代价巨大——它会彻底剥掉理智的枷锁,释放出灵魂深处最原始、最疯狂、最无法抑制的欲望。
“干!”陈心宁低低骂了一声,烦躁地抓了把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