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脸上惨白,没有一丝血色,上面满是憔悴,眼睛里也蓄满了泪水,可是,那眼底流露出的独属于母亲的温柔与心疼却展现的淋漓尽致。
“妈妈……”
武警战士们下意识地松开了林周。
林周并没有站起来,而是连滚带爬的爬过去,不顾身上的泥浆,和那在担架上的她对视。
在看了看她以后,一把把她抱在怀里,眼泪混着雨水倾泻而下,涕泗横流:“妈妈……”
林周把脸埋进她的脖子里,放声哭泣,像是在庆幸这件失而复得的宝物。
李玲玉脸色惨白,虽然觉得连呼吸都在疲惫,但是她还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她终究还是舍不得她的周周,她还想看着他笑,还想陪着她的周周走完以后的日子,她怎么能就这么走了呢?
“周周,妈妈在这里,不怕。”她伸出自己有些虚弱的手,就像过去的那些日子一样,用自己那戴着手串的手温柔地抚摸他的后脑勺,“妈妈永远在的。”
林周紧紧地抱着她,力道大的出奇,仿佛是要把她融入自己的灵魂,以后再也不分开了。
周颖兰看着这母子温情的一幕,嘴巴张大的说不出话,任由眼泪汹涌。
军医看着这违背了常识的一幕,看着那个重新有了呼吸的女人,喃喃地念着:“奇迹,真的是奇迹啊。”
……
“好了,除了缺水和一些软组织挫伤外,没什么大碍,没有伤到内脏,剩下的只要多休息就可以了。”
医疗帐篷里,空气中混杂着浓重的消毒水味。
军医给李玲玉做着最后一遍检查。
此刻,她的手背上正扎着针,旁边正挂着一瓶吊水。
“谢谢医生。”林周和李玲玉异口同声地说道。
军医看着这对母子,露出一个欣慰的笑,收拾好器械就转身去忙其他病人了。
“妈妈,快躺下。”看到医生掀开帘子离去以后,林周立刻俯下身,伸手按住她的肩膀,让她赶紧躺下,“你还很虚弱,需要休息。”
林周脸上的脏污已经被他洗干净了,只是他已经一天一夜没合眼了,脸上有些憔悴。
“妈妈没事的,现在挂了水,感觉好多了。”李玲玉露出一抹微笑,她顺着林周的力道重新躺了下去,她现在只是身体有点累而已,多休息休息就好了。
原本干裂的嘴唇上,如今也恢复了一点血色。
“妈妈,刚刚吓死我了,我差点以为你……”林周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丝惶恐,刚刚他是真的害怕了。
“傻孩子,”李玲玉叹息一声,那双历经生死的眸子里如今满是心疼,“妈妈这不是好好的吗?以后你可不许做刚刚那样的傻事了。你如果那么做了,就算我醒了,我也会伤心的。”
林周露出一个憨憨的笑,他握着妈妈的手,在自己的脸颊上蹭了蹭。
他没说什么,就那样眉眼笑着。
突然,帐篷外被人撩起,走进来两个身影,林周一看:“学长,学姐,你们怎么来了?”
严小溪和陈初一的裤腿上也沾满了泥点,神情也有发白,显得有些狼狈。
“我们来看看阿姨。”严小溪看着靠在床上的李玲玉,露出一个笑容,“阿姨好。”
“阿姨好。”陈初一也打着招呼,“刚刚林周可把我们两个吓得够呛,您没事就真是太好了。”
李玲玉也对着陈初一和严小溪笑道:“你们好。”
李玲玉看着这两个年轻人,她已经听林周说过陈初一和严小溪的事情了,也知道这两个人就是林周的伙伴。
她笑容温和:“事情我都听我家周周说了,谢谢你们能陪周周来这么危险的地方了。”
“阿姨,您别这么说,我们也没帮上什么忙。”严小溪笑道。
四人又寒暄了一下,考虑到外面还有大量的救援工作要他们协助,陈初一和严小溪没有多待,很快就离开了。
帐篷里又重新变得安静了。
林周看着帐篷缝隙间渗透进来的光,目光停留片刻后,林周摸着李玲玉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