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继续回忆。
那首诗说:
【教给我怎样挽发;告诉我应该穿哪件衣裳。
你为什么惊讶地望着我呢,母亲?】
我觉得柯伦来访的话,我当然是会好好打扮一下的。因为假如我仪容不够整齐的话,一定会招来他的婉言说教。
再温柔的说教也是说教。也足够让我感到一阵灰头土脸。
所以为了不被他说得灰头土脸,我是绝对不会灰头土脸地去见他的!——哦,战斗的时候除外。
……再来是什么?
那首诗说:
【我深知他不会仰视我的窗户;我知道一刹那间他就要走出我的视线以外;只有那残电的笛声将从远处向我呜咽。
但是那年轻的王子将从我们门前走过,这时节我要穿上我最好的衣裳。
呵,母亲,年轻的王子已经从我们门前走过了,从他的车辇里射出朝日的金光。
我从脸上掠开面纱,我从颈上扯下红玉的颈环,扔在他走来的路上。】
我:“……”
我觉得这首诗可能不太行。
它诗中所倾诉的爱慕,与它所描绘的状态,我好像一个也达不到。
或许是因为我缄默了太久,柯伦又温声提醒了我一下。
“嗯?”他的声音依然平静温柔,“卡蜜莉娅,你想不到吗?”
我猛地抬起头来。
我的视线离开了小桌上的那几本诗集。我呆呆地望着他的侧颜。
然后他就在我的注视之下,从书架前转过了身来,迎视着我。
不知为何,那首诗余下的诗句在我的脑海中浮现出来。
【我深知他没有拾起我的颈环;我知道它在他的轮下碾碎了,在尘土上留下了红斑,没有人晓得我的礼物是什么样子,也不知道是谁给的。
但是那年轻的王子曾经从我们门前走过,我也曾经把我胸前的珍宝丢在他走来的路上。】
我呆呆地望着柯伦,忽然觉得有些难过。
我是让他失望了,是吗。
即使我在他将迈过的前路上丢下红玉的颈环,为他奉上朝日的金光所充盈的车辇,也是不足够的。
我想对他诚实,但我的诚实却令他失望了。
多糟糕啊。
可是我很真诚地想要挽回的。我的头脑一热,不顾一切地说道:“柯伦,我想我爱——”
柯伦微微笑了起来,用一种温和但坚定的语气,在恰到好处的地方打断了我的话。
“哦?何以见得?”他问道。
我:“……”
老实说,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