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杀他。
甚至不能伤害他。
这认知让她感到无比的荒谬和悲愤。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将那股几乎要爆炸的情绪死死压回心底。然后,她开始动作。
下床的瞬间,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倒在地。
下体传来的撕裂痛楚让她眼前发黑,闷哼一声,不得不扶住冰冷的床头柜才稳住身体。
缓了几秒,她才艰难地、一点一点地挪动脚步。
她没有去看依旧瘫在床上昏睡的苏晚晴和陈雪,也没有去碰任何属于这里的东西。
她找到自己被胡乱丢弃在地上的黑色运动装,上面似乎还沾着不明的水渍。
她面无表情地穿上,每做一个弯腰抬腿的动作,都疼得冷汗直冒。
内衣不知所踪,她也懒得去找,直接套上外衣。
穿戴完毕,她甚至没有去浴室清洗一下浑身粘腻的欲望。她只想立刻、马上离开这个让她作呕的地方,离开这个恶魔,离得越远越好。
走到套房门口,她的手放在冰凉的门把手上,停顿了片刻。没有回头。
“咔哒。”
门轻轻打开,又轻轻合上。隔绝了室内淫靡的气息,也隔绝了那个沉睡的恶魔。
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吞没了她的脚步声。
她扶着墙,一步一步,缓慢而艰难地向着电梯挪去。
每走一步,下体的疼痛都尖锐地提醒她昨夜发生的一切。
她的腰挺得笔直,那是她残存的、属于警察和武者的骄傲在强撑,但颤抖的双腿和蹒跚的步伐,却泄露了全部的狼狈。
电梯镜面映出她此刻的样子:脸色苍白如纸,头发凌乱,嘴唇被自己咬破了一点,渗着血丝。
运动装遮掩不住脖颈和锁骨处的暧昧红痕。
眼神冰冷,深处却藏着惊涛骇浪般的痛苦与混乱。
她移开视线,不再看镜中的自己。
就在套房的门关上的那一刻,床上“熟睡”的王大彪,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刚醒的迷蒙,只有一片清明和早已预料到的淡漠。
他当然没睡,以他的超能力等级,根本不需要睡眠。
他清晰地感知到了她醒来后的痛苦挣扎,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愤怒与杀意,以及……那杀意最终被催眠植入的“爱”压抑、扭曲、消散的全过程。
她果然,没有动手。
一丝极淡的、近乎愉悦的弧度,爬上王大彪的嘴角。
“柔姐啊柔姐……”他无声地低语,翻了个身,平躺着,望着天花板上奢华的水晶吊灯,“你还是这样……把‘爱’看得比什么都重,哪怕这爱是假的,是别人硬塞给你的……”
上辈子的记忆碎片闪过,在那个在末世时代中,为了给被无夜的超能力波及而死去的丈夫报仇,哪怕明知不敌,唐柔仍敢挑战当时如日中天的“超能力之王”无夜。
那时的她浑身是血,骨头断了不知多少根,却依然死死盯着无夜,眼中燃烧着的是为爱复仇的火焰,而非对死亡的恐惧。
那份对“爱”的执着与牺牲,曾让上辈子的王大彪震撼不已。
而现在,这份特质,成了他掌控她最完美的枷锁。
他给她植入了“爱王大彪”的指令。
那么,无论他对她做什么,无论她多么痛苦、多么愤怒,只要这份“爱”的认知还在,她就无法伤害他。
她会恨,会怨,会痛苦挣扎,但那条底线——伤害所“爱”之人——她跨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