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沈红婴眉心的红莲印记也微不可察地亮了亮,碧水立刻低头,用指腹按住那一圈青色蛇纹,竖瞳里浮起戒备。
苏清月盯着龙鳞令看了很久。
她眼前仿佛又出现了黑水龙渊。
半沉的祭台,缠满灰白咒纹的青铜锁链,骨节间流动着暗金龙气的龙爪,以及跪坐在锁链中央的龙族女子。
那女子睁开眼时,龙瞳里没有多少清醒,只有被遗忘太久后的茫然。
可当陆铮的道尊血脉映进幻视时,她却挣扎着说出了“旧主的血”。
“是它。”苏清月缓缓道,“龙鳞令能开龙渊,也能压住忘川咒。但昨夜我看见的那名龙族女子,不只是守护者。她和龙爪碎片绑在一起,碎片在困她,忘川咒也在困她。若只把她当敌人,龙爪拿不到。”
陆铮看着令牌:“敖璃。”
“她应该已经忘了自己是谁。”苏清月眉心微蹙,“可她听见你的血脉气息时有反应。你进龙渊后,不能急着夺碎片,要先唤她的名字。”
碧水眼尾青鳞微动,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明显的不快:“还没见到人,就开始替她说话了?”
苏清月淡淡看她:“我是在替龙爪碎片说话。”
碧水冷笑一声,却没有继续呛她。
小蝶听着两人说话,手里还握着火钳,忍不住轻轻看了苏清月一眼。
她忽然觉得清月姐姐醒来之后和以前有些不同了。
不是不冷了,也不是不骄傲了,而是那份冷不再像云岚宗殿上的霜,隔着人;更像刀口上的冰,虽然冷,却能割开东西。
云芷霜在旁边看着,也有同样的感觉。
她原先对苏清月的印象并不算好。
一个被宗门抛弃的圣女,一个被陆铮拖进这场浑水的女人,一个身怀旧咒、随时可能成为祸端的九阴天感体。
可苏清月刚醒便能确认龙鳞令与龙渊的联系,又能从昨夜的幻视里判断出敖璃不是普通守关者,这份冷静让她不得不承认,屋里这些女人,并不全是陆铮的累赘。
甚至可以说,若没有苏清月,他们连下一步该怎么走都不知道。
苏清月抬手按住眉心,指尖凝出一层极淡寒霜。
“母印副拓会再试。我若继续被动等,它下一次就可能顺着我腹中的孩子,照到陆麟和沈红婴。”
碧水抱紧两个孩子,眼神一下冷了。
陆铮也抬眼看她:“能断吗?”
“不能断。”苏清月很干脆,“至少现在不能。子咒刻在神魂里,又牵着我的天感体和腹中胎息,硬断会伤孩子。但可以骗。”
屋内几人都看向她。
苏清月撑着小蝶的手坐直。
她身体仍虚,额角还有冷汗,却没有让自己靠下去。
她伸手在地上废城图旁边,慢慢画出三条线。
第一条向东南,穿过乱坟和流民旧道;第二条向北,接近废城旧营的残阵;第三条则向西南绕开城墙,从一条几乎被荒草掩住的干渠延伸出去。
“天界知道我们要去龙渊,但不知道我们怎么走。他们也知道我被母印牵动后,最容易看见龙气重的地方。所以东南这条路,他们一定会盯,因为那里活人气息多,适合逃亡;北边他们也会盯,因为旧营刀意能遮天机,看起来像我们会借刀眼硬闯。”
她指尖落到第三条线。
“我们走这里。”
云芷霜皱眉:“西南干渠早塌了,路窄,碧水和两个孩子不方便走。”
“所以他们想不到。”苏清月道,“而且干渠底下有旧水脉,能冲淡一部分血气。碧水是水府妖王,就算产后虚弱,也比我们更懂怎么在水气里藏东西。”
碧水看了苏清月一眼。
这一次,她没有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