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棠没有立刻回答。
她拔出腰间窄刀,用刀尖在石壁下方一处空白处划了一笔。
刀锋落下时,没有火星,只有一道青色细痕缓缓浮起。
她没有写族属,也没有写王城,只写了两个字。
青棠。
字成之后,石壁上的“来者留名”暗了一瞬,像接受了这两个字,又像只是暂时把她放过去。青棠收刀时,脸色微微白了一分,但很快压住。
白珩注意到了:“你少了什么?”
青棠没有回头:“一点声音。”
“什么声音?”
青棠沉默片刻,道:“刚才提醒我第三道门别开的那个人,他的声音变轻了。”
白珩脸上的笑终于完全没了。
青棠把刀收回鞘中,声音仍旧很冷:“所以我说,不要把能给的都给出去。名字够它认路,别让它顺着名字往你记忆里伸太深。”
陆铮没有说话。
青棠这句话比任何解释都清楚。
沉鳞道不只是要确认来者身份,它会用名字从人身上取一部分东西。
取得多少,取什么,不完全由人决定。
青棠只留了“青棠”二字,却仍被拿走了死去同伴声音里的一点重量。
若写下完整来历,后果不会轻。
白珩低头看向骨册。
那两个由水光浮出的“白珩”仍在页上。他没有直接认,也没有抹掉,而是取出骨笔,在那两个字后面加了一句:
长老院白珩,随行至此,所见未定。
写完之后,他把骨笔收起,抬手按在骨页上,没有让字迹继续扩散。
石壁上浮出一缕很细的水光,顺着骨册边缘绕了一圈。
骨册里的“白珩”二字被水光压住,后面那句“所见未定”却没有消失。
片刻后,水光退回石壁。
白珩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神色比刚才淡了些。
青棠问:“你少了什么?”
白珩想了想,道:“应当不是什么要紧事。”
青棠皱眉:“别用应当。”
白珩认真回忆了一会儿,最后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我好像忘了一句骂人的话。小时候有人教过我一句很难听的狐族粗话,专门用来骂长老院里那些说话绕三圈的人。现在只记得它很难听,却想不起怎么说。”
青棠冷冷道:“那沉鳞道做了件好事。”
白珩低声笑了一下:“青棠姑娘终于会安慰人了。”
“我没有安慰你。”
“那就更像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