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欣走在前面,背影绷得笔直,双肩的线条像绷紧的弓弦。
益达跟在后面,视线落在母亲被风吹起的大衣下摆和露出的小腿上,嘴角挂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弧度。
推开安全出口的铁皮门,两人闪身进入楼梯间。
门在身后沉重地合上。
嗡嗡作响的白炽灯管取代了天台上的风声和日光,水泥墙壁围出一个密闭的灰色空间。两个人同时靠在墙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蒋欣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胸口急促地起伏了好几下才平复。她转过头瞪着益达,眼神里杀意和无奈各占一半。
“你……”
她的食指戳上了益达的胸口。
益达立刻双手举过头顶,做出投降的姿势,脸上摆出一副被冤枉的无辜表情。
“妈,我们回家吧。”
他的语气忽然变得正经起来,和刚才在天台上那个偷袭得手的混蛋判若两人。
“这里的事情急不得,你慢慢查。今天看到的东西已经够多了。”
蒋欣盯着他看了三秒。
戳在他胸口的手指缓缓收回来,攥成拳头,最终只是在他肩膀上不轻不重地锤了一下。
“下楼。”
两个字从鼻腔里哼出来。
蒋欣重新穿上在楼梯口脱掉的短靴,拎起保温袋,率先踩着水泥台阶往下走。
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荡,节奏稳定,速度偏快……像是在逃离什么。
益达跟在后面,目光扫过母亲因快步下楼而微微摆动的腰臀,右手五指合拢又张开,掌心里还残留着隔着布料触碰到柔软的温度。
出了住院部的侧门,深秋傍晚的冷风兜头灌进来。
蒋欣用力吸了一口凉气,感觉烧了一下午的脸颊终于凉快了一点。她摁下车钥匙,黑色奥迪A6的尾灯在停车场里闪了两下。
两人上车。
蒋欣系安全带的动作比平时用力了三倍,金属卡扣撞进插槽里发出清脆的一声脆响。
她发动引擎,挂挡,踩油门,车子平稳地驶出了三院的地下停车场。
整个过程没有说一句话。
车内的沉默持续了大约两分钟。
益达靠在副驾的椅背上,偏头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橙色的灯光一道一道地掠过他的脸,明暗交替。
“妈。”
“嗯。”
“那个老头是假的,护士长是同伙。”
“我知道。”
“你打算怎么查?”
蒋欣的目光没有离开前方的道路。她的右手搭在方向盘上,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皮面。
“先不急。这件事不走分局的系统,秦军那边耳目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