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想起刚才在路边,自己好像还对高进说话嗓门大了一点,这会儿心里那叫一个后悔。
他赶紧抹了把汗,拉着同样一脸懵逼的小李,压低声音交代道:“听着,待会儿说话客气点。那位爷……咱们得罪不起。”
此时的调解室里,气氛倒是显得有些悠闲。
高进四平八稳地坐在凳子上,顾迎雪则紧挨着他。桌对面坐着那几个学生,这会儿一个个脸色惨白,其中一个领头的男生还带了家长过来。
那家长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脖子上挂着根金项链,一脸横肉。
他原本还想仗着自己有点小钱,在警察面前闹腾一下,可一进屋看见高进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心里就有点打鼓。
“警察同志,这就是个误会,真的。”那家长对着推门进来的老张赔着笑脸,顺手从兜里掏出一叠钞票,作势要往桌上放,“孩子们不懂事,看那小电驴好看,就想骑着玩玩。这不,咱们愿意赔偿。这位兄弟,我看你也是个爽快人,这几千块钱你拿着,咱们和解,行不?”
老张黑着脸,一把推开那叠钱:“干什么呢?这儿是警局!收起你这套!”
他说完,小心翼翼地看了高进一眼,语气瞬间变得温和了许多:“高先生,您看,对方现在的态度是想和解,愿意赔偿您的损失。您这边的意思是……”
高进冷笑一声,从怀里慢条斯理地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票据,在桌面上展开。
“赔偿?和解?”
高进修长的手指在那张发票上敲了敲,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压迫感:“这是我前两天刚买的车,限量版改装款,光是发票金额就三万八。还没算我后期加装的零件。你们打算赔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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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家长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盯着发票上的数字,半天没说出话来。三万八?买个破电驴?这特么不是讹人吗?
“而且。”高进眼神微眯,语气愈发冰冷,“你们去后巷检查过了吗?我的车现在不在那里。也就是说,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骑着玩玩’,而是涉嫌盗窃和非法处置他人财务。”
老张赶紧给小李使了个眼色,小李心领神会,立马跑出去打电话确认。
几分钟后,小李跑了回来,对着老张摇了摇头:“张哥,后巷那边查过了,车确实不在了。估计是被这几个小子给卖了,或者是丢到哪儿去了。”
那几个学生一听,顿时吓得腿都软了。
“没……我们没卖!我们就是停在那儿了!”领头的学生哭丧着脸喊道。
高进却根本不理会他们的哀求,他转过头,看着老张,一字一顿地说道:“警察同志,我的态度很明确。我不接受和解,也不接受私下赔偿。该怎么判就怎么判,依法办事就行。”
“这……”老张一脸为难。
他原本确实想做一个和事老,毕竟这种事情在警局里挺常见的,只要苦主点头,赔点钱,给这几个学生留个机会,事情也就过去了。
可现在,苦主是高进。
老张看着高进那张毫无波动的脸,心里很清楚,这位爷今天就是要拿这几个学生开刀。
他要是敢强行劝和,那就是在打高进的脸,也就是在打蒋局的脸。
“行……行吧。”老张咬了咬牙,转头看向那几个家长,眼神中透着一丝同情,“既然高先生坚持走法律程序,那我们也只能立案处理了。你们几个,先把孩子带过去做详细笔录吧。”
那家长急了:“警察同志,这可是三万多块钱的东西,真要立案,孩子这辈子不就毁了吗?您帮帮忙,再劝劝这位兄弟……”
“劝什么劝?”老张把桌子一拍,拿出了平日里的威严,实则是为了保全自己,“人家发票都在这儿摆着,证据确凿,车也丢了。高先生依法维权,我们必须支持!带走!”
几个学生被带出去的时候,哭天喊地的声音传遍了走廊。
老张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暗暗叹了口气。这几个家伙,得罪谁不好,偏偏得罪了这位江城警界的“地下教父”。只能说明他们命不好了。
调解室里,高进站起身,帮顾迎雪理了理耳边的碎发。
“走吧,录完口供,咱们回家。”
高进拉着顾迎雪的手,大步走出调解室。路过办公区时,那些警员们纷纷低头,假装忙碌,却在两人走后,再次爆发出了疯狂的窃窃私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