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和阿兰,其实很像。”我低声说,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为那份孤独的诞生,也为那份艰难却珍贵的理解。
“都曾被‘失去’塑造,最终却在破碎处找到了新的连接方式。”
哥伦比娅没有立刻回应。她偏过头,面纱轻蹭我的肩膀,良久,才极轻地说:“嗯。就像我和你。”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与妹妹:降临与守望
通道的光流骤然变得汹涌,色彩也更加鲜明——那是我熟悉的、属于星空与虚空的色调。
我们在即将离开提瓦特时遭遇了未知神明的拦截,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我看到荧,在金色的立方体中回望,那双与我相似的金色眼眸里,盛满了决绝与深不见底的担忧。
我似乎看见妹妹的眼睫颤动了一下,她的嘴唇无声地开合,吐出两个字:“……哥哥。”
随后是漫长的黑暗与碎片式的苏醒。
森林、河流、陌生的天空,还有那个被我钓起的、笑容灿烂的白色小精灵。
我踏上了寻找妹妹的旅途,穿越蒙德的草原、璃月的山岳、稻妻的雷暴、须弥的雨林……战斗、结识朋友、卷入纷争、一步步靠近世界的真相。
而在这些闪回的画面中,我开始注意到一些曾被忽略的细节。
在千风神殿的废墟中战斗时,远处山坡似乎有金色的发丝一闪而过。
在璃月港品尝万民堂美食时,对面茶楼的窗边,似乎坐着一个戴兜帽的熟悉侧影。
……
她一直在,我的妹妹,荧。
她一直看着,看着我的旅行。
原来,在我懵懂探索、为回家而奔波时,她并非全然不知。
这份沉默的关注,这份陪伴,比任何言语都更沉重。
“她从未远离。”哥伦比娅说。
她的手抚上我的脸颊,拇指擦过不知何时滑落的湿润。
“她在用她的方式,守护你的旅程,也守护着……这个让她感到‘矛盾’的世界。”
“矛盾?”我抓住关键词,声音沙哑。
“她想带你离开,因为这里不是你们的家乡。可她也在漫长的守望中,看见了提瓦特的痛苦、美丽与挣扎。”哥伦比娅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准确的表达,“就像菈乌玛明知月亮不在,却仍为族人的笑容守护谎言;就像妮可背离纯粹的神职,选择去爱具体的人;就像桑多涅挣脱被设定的命运,选择成为自己……你的妹妹,也在‘带你回家’和‘完成想做的事’之间,徘徊了许久。”
我闭上眼,让妹妹那些无声的守望画面在脑海中重现。
心痛,却又涌起一股温热的暖流。
原来我不是独自一人背负这场旅行。
原来那双与我失散的眼睛,始终在某个角落注视着我。
“这就是‘连结’吗?”哥伦比娅忽然问。
她的语气里有一种孩子般纯粹的困惑,仿佛在观察一种难以理解却又美丽的事物。
“即使分离,即使道路不同,甚至彼此对立……那份想要对方‘好好存在’的心情,却永远不会消失。甚至因为距离和磨难,变得更加清晰、更加坚韧。”
我睁开眼,看向她。
通道的流光在她面纱上流淌,深姜红的发丝无风自动,仿佛月下的水藻。
我抬起与她相握的手,放到唇边,轻轻吻了吻她的指节。
“嗯,这就是连结。”我低声说,声音在奇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不一定总是甜蜜的拥抱。有时候是痛苦的守望,是无奈的隐瞒,是激烈的争吵,甚至是不得不挥剑相向的抉择……但根须始终缠绕在地下,血液里始终回荡着同一个频率。它让你知道,无论你去往宇宙的哪个角落,总有那么一些存在,他们的悲欢与你有关,他们的安危会让你心跳失序。”
哥伦比娅静静地“注视”着我。许久,她抬起另一只手,摸索着抚上我的嘴唇,指尖停留在我刚才亲吻她的位置。
“那么,”她轻声问,空灵的嗓音里第一次染上某种确凿的渴望,“我和空之间,现在也有这样的‘连结’了吗?”
我没有回答。而是松开她的手,转而捧住她的脸,隔着那层白色的网格面纱,深深地吻了下去。
她的唇柔软微凉,像初凝的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