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屋里没有灯。客厅的落地灯还亮着,光从门缝漏进来,一点昏黄。
天快亮时,苏晚先醒了。
苏晚睁开眼,先看见沈澈的下巴,又看见自己的手攥着他的衣角,攥了一夜,指节还蜷着。
苏晚僵了一下,手指松开,又慢慢收回来。
睫毛压下来,遮住眼睛,喉头动了动。
苏晚轻轻动了动,想从他怀里退出去。沈澈醒了,手臂收紧,把她捞回来。
“醒了。”沈澈说,声音哑的。
“嗯。”苏晚说,“松开,我去做早饭。”,“再躺会儿。”,“不躺了。”苏晚说,“天亮了你爸该来电话了。”顿了顿,又说,“松开。”沈澈没松。
沈澈低头,亲了亲苏晚的额头。
苏晚僵了一瞬,没有躲,睫毛颤了颤,又压下去。
沈澈松开手。
苏晚坐起来,背对着他,把睡裙的肩带拉好,扣子系好,理了理散下来的头发。
动作很慢,一样一样,做得端端正正。
白天的苏晚回来了,那个站在讲台上的苏晚。
苏晚没回头,说:“早饭在桌上,吃了去。”,“嗯。”,“澈澈。”苏晚说,声音轻轻的,“我想了一夜,还是怕。”沈澈坐起来,看着苏晚的背影。
苏晚坐在床边,腰背挺直,手搁在膝头。
阳光从窗帘缝漏进来,落在苏晚肩上。
“妈。”沈澈说。
苏晚的肩轻轻动了一下,没回头。
“生日快乐。”沈澈说,“昨天忘了说。”苏晚没接话。
过了很久,说:“嗯。记着了。”沈澈下楼买了豆浆油条,放在桌上。
豆浆的热气扑起来,白蒙蒙的。
苏晚站在窗前,围着那条米色丝巾,背对着沈澈。阳光打在她身上,丝巾的米色在光里亮了一层。苏晚没回头。
沈澈在门口换鞋,听见苏晚的声音从客厅传来:“澈澈。”沈澈回头。
苏晚站在窗边,背着光,看不清表情。
苏晚说:“你爸那边,你打算怎么办。”,“先不说。”沈澈说,“等我想好了,我去说。”,“他要是知道了呢。”,“他不会。”沈澈说,“他是我爸,我知道他。你信我。”苏晚没接话。
过了很久,说:“嗯。我信你。”沈澈推门出去,太阳照在楼道里,很亮。
下楼的时候,腿有点软。沈澈在楼下花坛边站了一会儿,抬头看自家的窗户。
窗帘拉开着。苏晚站在窗边,那条米色丝巾在光里亮着,没动。
手机震了一下。
沈澈掏出来,是苏晚发来的消息:我等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