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孕套的顶端小囊里积着一团乳白色的精液,随着退出的动作轻轻晃动。
孙巧云趴在床上,一动不动。
她的脸埋在蓝布单里,肩膀在轻轻地发抖。
她的褂子皱成了一团,裤子还挂在脚踝上,两条白嫩的大腿上留下了一道道红红的指印。
陈继先把避孕套摘下来,捏住开口,确认没有破损,然后裹在一张废处方笺里扔进了垃圾桶。
他把手套也摘了,扔进同一个桶里。
然后他走到水池边,拧开水龙头,开始洗手。
“巧云,好了,可以起来了。”
孙巧云慢慢地从床上撑起身体。
她的动作比平时更慢了,每一个关节都像是生了锈。
她把裤子拉上来,扣扣子的时候手指哆嗦了好几次才扣上。
她从帘子后面走出来,脸上糊着眼泪和口水,头发乱成了一团,几缕碎发湿淋淋地粘在脸颊上。
她站在诊室中间,看着陈继先坐在桌前写方子的背影,嘴唇嚅动了几下。
“陈医生,我疼。”她小声说,声音哑哑的,带着委屈。
陈继先转过头,对她笑了笑。
那个笑容和他给老太太看膝盖时的笑容一模一样——温和,耐心,专业。
白大褂穿在他身上,干干净净的,领口扣得整整齐齐。
“正常的,药起作用了。回去多喝热水,别跟人说。”他把方子递给她,“给你开点外洗的药,每天洗一次。三天后再来。”
孙巧云接过方子,低头看了一眼——她看不懂字,但她认得那个红色的十字。
她把方子折好,塞进褂子口袋里,然后慢慢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她推开门,外面的阳光猛地涌进来,她眯了一下眼睛,抬起手挡了挡光。
然后她迈过门槛,一步一步沿着巷子走远了。
她的步子很慢,比来的时候更慢。两条腿微微往外撇着,每一步都像是在忍着什么。
陈继先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然后拉开抽屉,拿出那个笔记本。
翻到最新的一页,开始写:编号5。
孙巧云。
2很赞哦,已婚,轻度智力障碍。
初诊:慢性盆腔炎。
配合良好。
他写完最后四个字,把笔搁下,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他的呼吸已经恢复了平稳,脸上的潮红也褪尽了。
窗外,大槐树下的婶子们还在纳鞋底。
笑声隐隐约约地传进来,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陈继先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凉茶,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下午四点一刻。
还有一个多小时天才黑,说不定还有病人来。
他把血压计重新摆正,把处方笺摞整齐,把自己重新收拾得一丝不苟。
然后他翻开《赤脚医生手册》,安安静静地看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