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的。”陆辰的回答快得不自然。
“这家店空调开得很足。”苏晚晴无情地拆穿了他,“你是害羞。而且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用手按着裙摆,生怕走光。”她顿了顿,语气忽然认真,“你不用这么紧张,按理说你现在是该穿裙子的,没人会说你什么。”
这种错位感——看着她爱了七年的人,此刻站在自己面前,以最可爱的样子害羞——让她不知所措。
他想躲开她的目光,却被试衣间的墙和她的身体困住了移动范围。
他只能站在那里,穿着她挑选的水手服,任由她打量。
“你……”陆辰往后退了半步,后背贴上了试衣间的墙壁,“你看够了吗?”
“应该是没看够。”苏晚晴承认,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热度。
又是沉默。
过了很久,苏晚晴放下手机,轻声说:“就买这套吧。再配一双乐福鞋。我付钱。”
放在以前,苏晚晴要给陆辰付钱买衣服,陆辰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但今天他没有反驳。
因为他知道这不是买给“陆辰”的衣服——这是买给一个他还没完全学会成为的人。
苏晚晴拿着那套水手服走向收银台,陆辰跟在她身后。
店员笑着说“两位是闺蜜吧”,苏晚晴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笑了笑。
那个笑容很轻很淡,像是水面上泛起的一圈涟漪,瞬间就消散了。
走出店门的时候,陆辰看了一眼自己的穿着——上身是那件水手服上衣,领子在空调风中轻轻飘动;下身是绀色百褶裙,每走一步裙摆都会轻轻摆动。
腿上传来及膝袜柔软的包裹感,和以前穿牛仔裤时硬挺的触感截然不同。
风吹过的时候,裙摆会轻轻贴在大腿上,又凉又轻。
这是人生中第一次穿裙子。
他想。
然后他看了一眼旁边的苏晚晴——她低着头看手机,表情平静,但手紧紧攥着包袋,指节还是白的。
从昨天到今天的种种情绪,可能还需要更长的时间来消化。
但至少在现在,她们两个人,都在努力。
“走吧,”苏晚晴收起手机,指了指远处的鞋店,“接下来是乐福鞋。我刚才看了一圈,有一家店的鞋楦偏窄,应该适合你现在的脚型。”
她走在前面,步伐干脆利落,完全没有了昨天的犹豫。
陆辰跟着她,不太敢相信这就是昨天那个连抱他都会发抖的苏晚晴。
也许就像她说的——用画师的身份来处理这件事,至少可以保持冷静。
也许看到她家老公——或者说,前老公——穿着裙子害羞的样子,给了她一些新的东西去思考。
但无论如何,他们撑过了出门最难的第一关。
前面的苏晚晴忽然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穿裙子走路还是有点外八,”她说,“收一下膝盖。”
“……你管得真宽。”
“职业病而已。”
阳光透过天窗洒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苏晚晴转过身继续往前走,陆辰跟在她身后,努力调整自己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