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辰把手臂从额头上拿开,慢慢坐起来。长发从肩头滑下来,有一缕翘起来,发尾戳进锁骨的凹陷里,痒痒的,还有点不习惯。
他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阳光涌进来,外面的桂花树在风里轻轻摇晃,楼下有个老大爷在遛狗,隔壁楼的阳台上晒着花花绿绿的被单。
世界看起来和昨天一样平静。
他走进浴室,站在镜子前。
镜子里的女孩穿着新买的居家睡衣,头发睡乱了,眼睛还有点惺忪。
脸上的妆昨天洗掉了,恢复到素颜的状态——皮肤还是很好,嘴唇还是饱满的,眼睛还是大得过分。
他开始刷牙。
电动牙刷嗡嗡响,薄荷味的泡沫在嘴里翻涌。
他盯着镜子,脑子放空。
然后吐掉泡沫,用冷水洗脸,拿毛巾擦干。
护肤品的瓶子在洗手台上排成一排,他按照苏晚晴教的顺序:水——乳液——防晒,一步一步涂在脸上。
穿内衣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不会扣错扣子了。
手伸到背后,找到搭扣,一勾一按,咔哒一声扣好——行云流水。
然后他意识到自己在用“行云流水”来形容自己穿内衣。
他把这个念头从脑子里甩出去,套上居家服,走出卧室。
客厅很安静。
阳台上那排多肉植物在阳光下显得肉嘟嘟的,有一颗叶片上还挂着水珠。
苏晚晴今天早上浇过水了。
她出门前没忘记浇花,但没跟他说再见。
餐桌上放着一份早餐——保鲜膜盖着的三明治,旁边是一杯凉了的牛奶。
三明治是火腿蛋的,是他以前最常吃的口味。
保鲜膜上贴了一张便利贴,苏晚晴的字迹,圆圆的,像她这个人一样温润:微波炉热三十秒再吃。
陆辰把三明治放进微波炉,站在厨房里听着微波炉嗡嗡响。
热好之后他端着盘子坐到餐桌边,一边吃一边翻手机。
工作群里还在热闹——项目组的人在讨论下周的排期,策划组的小周在抱怨资源不够用,美术组的小林发了一张新的原画让主策审批。
没有人知道他们的主策划现在正穿着碎花居家服,坐在婚房的餐桌边,用纤细的手指捏着三明治。
吃到一半,他终于不得不面对那个一直悬在头顶上的问题了。
婚假。
他们请了十天的婚假。
原本的计划是这样——第一两天窝在家里不出门,把该做的事情做了。
第四天回门。
中间休息几天,第八九天短途旅行,婚后蜜月。
但是现在,该做的事情根本做不了,蜜月旅行也是一团乱麻。
别说蜜月了,两个人甚至没法以夫妻身份出门住酒店——身份登记的时候,男性和女性的身份证一拿出来,前台的表情大概会很精彩。
生孩子的事更是遥遥无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