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永远都是这样,连幼崽都学不会仁慈。”
“你为什么会住在桥洞里?”
“你以为我愿意吗!?”
那声音陡然拔高,像是被戳到了最疼的地方。
但紧接著又低了下去,低得几乎听不见。
“……不然我还能去哪。”
白子衡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问:“你父母呢?”
“那种东西,我已经记不太清了。”
“你没有朋友,我也没有朋友,你没有父母,我也没有。”
白子衡歪了歪头。
“但我有个姐姐,我姐姐对我特別好。”
“和我没关係,赶紧滚,不要再过来了。”
白子衡滚了,但是他第二天又来了。
这次他从书包里摸出那本没了封皮的旧漫画。
“我给你带了我最喜欢的漫画,但其实我也只有这一本。”
他把封面亮给她看。
封面上的少女露著两颗小虎牙,笑得又坏又漂亮,身后站著一个拿剑的骑士。
那封面被水泡过又被太阳晒乾,皱皱巴巴的,但依然能看出画面上的线条。
桥洞深处,那个蜷缩的黑影慢慢动了。
她爬了出来。
这是他第一次看清她的样子。
女人的身体,骨瘦如柴,身上裹著的破布散发出一股霉味。
但那张脸不是人类的脸。
扭曲的骨骼轮廓,嘴部微微前突,即便面无表情也能看到牙缝间露出的尖齿。
皮肤粗糙而灰败,像枯树皮。
她用枯乾的手拿起那本漫画,低头看了一会儿封面,指甲又长又黄,翻书的时候动作却很小心。
生怕把脆弱的纸张弄破。
“人类的幼崽,看得这都是些什么。”
“很有意思的!讲的是一个人类骑士和一只恶魔少女一起冒险的故事。”
“我看不懂,幼崽,你给我解释一下,骑士是什么,恶魔又是什么。”
“你这么大的人了,这都不知道啊?”
她抬头瞪了他一眼。
那条竖瞳在黑暗中收成一条缝,要是换个孩子当场就得嚇哭。
但白子衡只是撇撇嘴,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