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號低头对著自己的手,手指僵硬得像是从没拿过任何东西。
郑星光握著她的手试了三回,她的手指老是滑开,筷子在指缝里打转就是夹不住东西。
郑星光嘆了口气,拉过一把摺叠椅在床边坐下,从她手里拿过筷子,夹起一筷子麵条吹了吹:“张嘴。”
她乖乖张开嘴,他把麵条送进去。
她嚼了两下,咀嚼的速度忽然快了起来,腮帮子鼓鼓的,像只被投餵的仓鼠。
“好吃吗?”
她用力点头,幅度大得头髮都飞起来了。
那双什么都看不见的眼睛依旧空洞,但此刻却莫名让人觉得里面亮起了一点点光。
郑星光看著她的吃相,嘴角不自觉的弯了一下。
是不是以前姐姐照顾我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啊。
就像是养了一只小狗。。。。。啊呸!我才不是狗!
他赶紧把那个弧度压回去,又夹了一块午餐肉送到她嘴边。
“再尝尝这个。肉,午餐肉。”
她咬住了肉片,嚼了两下之后整个人僵住了。
然后她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抓得很用力,像是怕他跑了。
“这个……好吃。”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平淡,但抓住他手腕的手指在微微发颤。
“这个咀嚼起来的感觉!我喜欢。”
他忽然反应过来。
她没有味觉。
所以不是“好吃”,只是午餐肉的高盐分和油脂还有那种肉的口感,刺激到了她。
对她来说,这大概就是难得的“有味道”了。
在工厂里被人用高压水枪冲洗,像牲畜一样被编號,被针孔戳满手肘,连“苦”是什么都不知道。
一碗加了午餐肉的掛麵就是她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郑星光突然有了一种想法。
她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恶人,只是一个从出生起就被人当工具用的受害者。
郑星光把面碗塞到她手里,站起来转过身,背对著她走向灶台。
一边刷锅一边头也不回的说。
“吃完了就放桌上,明天早上我再多煎两个蛋。”
“还有,晚上你睡床上,我在沙发上睡。”
“你要是敢趁我睡著的时候跑出去,我就用捆仙索把你绑在床头,我很严肃在警告你,听到了吗。”
1號抱著碗,沾著汤汁的嘴角动了一下。
那动作非常非常轻,但和之前那种空洞茫然的表情不同,她似乎试图努力扯出一个弧度。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