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小花那张沾著血污的脸,勉强笑了笑。
“蛋糕还要更好吃一些。”
小花愣了一下,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难得出现了片刻的茫然:“是吗。”
“对。”郑星光的嗓子有点哑,但他把那个笑维持住了。
“所以你要坚持到你过生日那天。我会给你买蛋糕。”
“为什么?”
“不知道。”他嘆了口气,鬆开她的手腕站起来。
“总之,我现在先去给你配药。”
他转过身往厨房走,步子很快,没回头。
他心里很清楚,已经没救了。
他能做的,只是在最后的这点时间里,让她不至於太痛苦。
药熬好了,符灰撒进去,黑色的药汤黏稠的能拉出丝来。
他把碗端到床边递给她,她接过去一口气喝完,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但喝完药之后,她的脸色好了点。嘴唇上有了点血色,呼吸也平稳了。
郑星光伸手搭上她的脉门,眉头皱的更紧了。
核心还在吞噬她的生命力。
药只是暂时压住了症状,但根子上的问题没解决。
还能撑过明天吗?
他正想著,一只发凉的手握住了他的手指。
他低头,看到小花那双什么都看不见的眼睛望著他。
“没事的。”她的声音很轻。
“我本来就没有想过能活这么久。”
“在工厂里的时候,每天都有人死掉。”
“有的被拖出去了,有的直接化成了灰,我以为我也会那样,可是我没有。”
她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郑星光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小花歪了歪头:“你不適合愁眉苦脸。”
她抬起另一只手,手指笨拙的摸到他的嘴角,往上推了一下。
“我的脸有问题,我不会笑。”
“但是我很喜欢看你笑,你笑起来的时候。。。。。。很好看,明天我就过生日了,你真的会给我买蛋糕吗?”
郑星光沉默了很久。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地板上,正好照在小花那双布满针孔的手上。
她还在等他的回答。
那双灰白色的盲眼对著他,明明什么都看不见,但他总觉得里头有一点微弱的光。
郑星光看著她,忽然想起了昨晚。
她问“苦是什么意思”,她说“温暖好舒服”,她把午餐肉含在嘴里捨不得咽下去。
她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是一碗加了午餐肉的掛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