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形的气浪在车厢內炸开。
无面司机刚刚凝聚起的狂暴怨气,在这股凌驾於万鬼之上的阶位威压面前,瞬间溃散得一乾二净。
它臃肿的身躯剧烈颤抖起来,那颗向后扭转了一百八十度的头颅,竟然发出一阵“咔咔”的脆响,硬生生又转了回去,恢復了正常开车的坐姿。
它怂了。
“算你识相。”
林夜收起定魂镜残片,从口袋里摸出三张画著硃砂符文的黄裱纸,隨手拍在投幣箱上。
“人我带走了,这三张纯阳镇煞符,全当是买路钱,够你在底下逍遥一阵子了。”
话音刚落。
“嗤!”
公交车的前门应声打开。
门外不再是迷雾,而是江州市北郊那熟悉的废弃站台。
远处的东方天际,已经泛起了一抹微弱的鱼肚白。
破晓將至。
林夜转过身,衝著后排招了招手:“下车,回家睡觉。”
胖子如蒙大赦,抱著剔骨刀连滚带爬地衝出了车门。
冷月和霜星则步伐从容地跟在林夜身后,踏上了坚实的柏油马路。
四人刚刚站稳,那辆破旧的404路公交车便迫不及待地关紧车门。
发动机发出一声惊恐的轰鸣,车身迅速隱没在即將散去的晨雾之中,再无半点踪跡。
“活……活过来了!”
王胖子一屁股瘫坐在沾满露水的马路牙子上,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清冽的晨风。
他看看怀里的杀猪刀,再看看前方那个身姿挺拔的林夜,眼眶竟然有些泛红。
“夜子,大恩不言谢,以后我王胖子这条命就是你的,让我往东绝不往西!”
林夜走过去踹了这胖子一脚:
“少给我煽情,赶紧去路边扫两辆共享单车。这荒郊野岭的,连个鬼影都没了,总不能走回市里去。”
……
上午八点,太平老街。
初升的朝阳將整条老街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
卖早点的摊贩早已支起了热气腾腾的蒸笼,豆浆和油条的香气在空气中瀰漫。
白事铺二楼。
林小小躺在阵法中心的单人床上,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茫然地坐起身,摸了摸自己的脖颈。
那里原本火辣辣的刺痛感已经完全消失,跑到镜子前一看,那道黑色的勒痕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哥!林老板!”
林小小衝下楼梯,看到大厅里正在吃早餐的眾人,激动得眼泪夺眶而出。
“行了行了,人没事就好。”
王胖子塞了根油条在妹妹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