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机在无形中消弭。
花姐端著一个硕大的铁锅从后厨走了出来。
铁锅里翻滚著红彤彤的酸汤,一条足有三斤重的草鱼在汤底若隱若现,上面撒满了青翠的木姜子和干辣椒。
“菜来咯!地道的红酸汤鱼,几位老板儿慢用!”
花姐將铁锅重重搁在桌子中央,热气蒸腾。
她用围裙擦了擦手,笑眯眯地看著林夜,完全没有察觉到刚才大厅內那剑拔弩张的生死对峙。
林夜拿起筷子,夹起一块吸满酸汤的鱼肉塞进嘴里。
鱼肉鲜嫩,酸辣的味道在舌尖炸开,木姜子特有的奇异香气直衝鼻腔。
“味道不错。”
林夜点评了一句,招呼阿幼古和霜星吃饭。
阿幼古早就饿坏了,端起碗大快朵颐。
霜星对这酸辣的鱼肉不感兴趣,抱著她那个便携小冰箱,挖著里面的冰淇淋吃得满脸都是。
冷月面前放著一个空碗。
她没有动筷子,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替林夜倒满茶水。
一顿饭吃得十分安静。
角落里的四个土夫子吃完饭,连帐都没结,直接丟下一张百元大钞在桌上,逃命般地顺著木楼梯跑回了二楼的客房。
吃饱喝足,林夜找花姐拿了两间客房的钥匙。
老鸦岭的客房在二楼。
踩著年久失修的木製楼梯往上走,木板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推开客房的木门,里面陈设简陋。
两张铺著发黄床单的单人木板床,一张掉漆的桌子,头顶掛著一盏摇摇晃晃的吊灯。
窗户是老式的木格窗,玻璃缝隙里漏风。
阿幼古和霜星住进了隔壁的房间。
林夜和冷月留在这间最靠近楼梯口的客房。
林夜將战术背包放在桌上。
他拉开拉链,取出那个沉重的铅封铁箱,將其严严实实地压在靠墙那张木板床的枕头底下。
然后,脱下沾满灰尘的外套,將那把镇魂铜钱剑抱在怀里。
冷月走到窗前,伸手关紧了漏风的木格窗。
紧接著,转身走到另一张木板床边,安静地坐下。
夜已深。
窗外的山风开始呼啸。
风声穿过老鸦岭的深谷,在吊脚楼的屋檐下迴荡,发出类似女人在深夜里悽厉哭泣的声音。
大雾笼罩了整座山脉,將这间荒山野店彻底封锁。
林夜和衣躺在木板床上。
床板很硬,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闭上双眼,调动体內的纯阳真气在经脉中缓慢游走。
枕头底下的铅封铁箱再没有发出任何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