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全告辞之后,偏殿里只剩下春兰秋菊围著周行团团转,一个端来参汤让他补气,一个拿来薄毯要给他披上怕他著凉。
周行乖乖地喝了参汤,披了毯子,然后说要出去走走透透气。
春兰本想拦著,但看殿下精神头確实不错,便依了他,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
御花园的桂花香气浓郁,阳光透过树叶在青石板路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周行沿著甬道慢慢走著,路过假山石旁那棵老槐树时,他停下了脚步。
树上有一只灰麻雀正歪著头看他,嘰嘰喳喳地叫了两声。
周行冲它笑了一下,伸出食指,指尖朝上,像是在跟麻雀打招呼。
灰麻雀歪著头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振翅飞走了,翅膀扑棱的声音在安静的御花园里格外清脆。
周行望著它飞走的方向,嘴角的弧度慢慢加深。
因为他听见了,灰麻雀振翅飞走时,翅膀扑棱的每一下震动,都清清楚楚地落在他的耳朵里。
他甚至能分辨出那是一只成年麻雀,体重大约二两,起飞时左翅比右翅多用了一分力,所以飞行的轨跡微微偏左。
这些信息不是他的意识分析出来的,而是他的感官自动捕捉到的。
这就是筑基带来的变化,感知力的提升。
这种提升对於普通人来说,也许只是“耳朵变灵了”“眼睛变亮了”。
但对他来说,这意味著情报收集的精度和效率都將进入一个全新的阶段。
他在御花园里多逗留了一会儿,走过荷花池畔的凉亭时,远远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正沿著甬道巡逻。
那人穿著御前侍卫营的玄甲,腰间掛著一柄制式长刀,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踏在青石板上都带著同一种节奏。
是许褚。
两人目光相接的那一瞬,周行微微点了一下头。
动作幅度极小,连身后的春兰都未必能注意到。
许褚脚步不停,只是右手按在左胸甲冑上,行了一个无声的礼。
皇子筑基成功,作为御前侍卫营的副统领,他有充分的理由向殿下表示祝贺,这一记无声的礼,就算被人看到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周行继续往前走,穿过竹林小径时,又“偶遇”了展昭。
展昭今天不当值,换了一身素净的便服,腰间依然悬著那柄从未在公开场合拔过的剑。
他正靠在凉亭的柱子上,手里拿著一卷书,像是在乘凉读书。
看见周行远远走来,他不紧不慢地合上书,站起身来微微躬身,动作隨意得像是在活动筋骨。
周行路过他身边时,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了一句:“展教习,改日请指点一下轻功。”
展昭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笑意,面上却依然是一副淡淡的模样,口中应道:“末將隨时恭候殿下。”
答得规规矩矩,像是臣子对皇子的正常回应,没有半分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