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金色的气柱从一道变成了三道,从头顶、双肩同时衝出,在太傅府上空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淡金色漩涡。
京城的文修们几乎在同一时刻感应到了这股波动。
国子监几位正在授课的老教授不约而同地停住了讲授。
翰林院几位正在校勘典籍的翰林抬起了头。
甚至连远在都察院的左副都御史陈琦都从案上抬起身来,望向太傅府的方向,喃喃自语道:“这是……文修破境?”
然后是五品,破!
孔衍的鬍鬚在气浪中剧烈飘动,但他的手掌稳稳地按在苏軾头顶,纹丝不动。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异,然后是欣慰,最后竟然浮起了一丝罕见的激动。
他活了六十五岁,见过无数文修破境,但从未见过有人能在接受法门的瞬间连破三品。
这天赋让人无比震惊。
殊不知这是苏軾两世为人的灵魂厚度。
苏軾前世养的那几十年的气,不是这一世的气,而是跨越了一个世界的、从另一个时空带来的全部精神財富。
他的诗词、他的政绩、他的坎坷、他的旷达,所有的所有,在这一刻被法门激活,化作了最纯粹的浩然正气。
“子瞻,收敛心神,意守丹田,你的气已经够了,现在要做的是稳住它,不要让境界虚浮。”
孔衍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低沉而有力。
苏軾咬紧牙关,按照孔衍的指引將那股疯狂涌动的浩然正气缓缓压入丹田。
淡金色的气柱慢慢收拢,从三道合为一道,从一道化为一线,最终没入他的天灵盖,消失不见。
漫天的竹叶缓缓飘落,重新铺满庭院。
太傅府上空的那个淡金色漩涡也渐渐消散。
文修六品,成!
苏軾缓缓睁开眼睛。
他的眼睛比之前更亮了,瞳孔深处隱隱有一层淡金色的光泽流转,那是浩然正气外显的標誌。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又抬头看向窗外那片被气浪搅得满地狼藉的庭院,然后转过头来看著孔衍,满脸困惑地问了一句:“太傅,方才那些竹叶……是晚辈弄的?”
孔衍收回手掌,重新坐回案后端起茶盏。
他的面容依然平静,但端茶盏的手指微微颤抖。
那不是疲惫,是激动。
他用喝茶的动作掩饰了过去,放下茶盏,慢悠悠地开口:“你可知道,前朝大乾有一位状元叫杨文靖,曾以一介寒门书生的身份参加殿试,在金殿之上当场突破,从三品一跃跨入七品,被时人誉为『立地成圣』。”
“千年来,文修之道上能做到这一步的,屈指可数,今日你从三品直入六品。”
“虽不及杨文靖当年七品之威,但你养的气、写的文,加在一起不会比任何人差,你苏子瞻,没有给老夫丟脸。”
苏軾听到这里终於確认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撩起衣摆端端正正地跪在孔衍面前,双手伏地,额头重重地磕在青砖上。
他没有说那些感激涕零的话,只是用一种极为恭敬却又毫不諂媚的语气缓缓说道:“弟子苏子瞻,今生今世,绝不负师父今日之恩,绝不负孔门一脉的清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