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去病大步穿过营地,脚下的泥泞被他踩得啪啪作响。
他的脑海里还迴荡著仙人那庄严而不容置疑的声音,那是昨夜三更时分忽然降临的。
当时他正躺在先锋营那张硬得能硌断腰的铺板上假寐,忽然眼前金光大作。
一个声音穿透了他的颅骨,直接烙印在他的魂魄深处。
那声音告诉他,他前世是大汉驃骑將军、冠军侯。
十七岁率八百骑兵深入大漠,十九岁封狼居胥,是华夏歷史上最年轻也是最耀眼的骑兵统帅。
这一世他降临到了一个更广阔的天地。
这里有更凶猛的敌人,有更高的武道巔峰,有更波澜壮阔的战场。
而他这一生要效忠的人,是当朝九皇子,一个年仅九岁的孩子。
他一开始是震惊的。
躺在硬铺板上睁著眼睛瞪著头顶漏风的帐篷布,花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才確认那不是一个梦。
也不是自己在先锋营待久了脑子坏掉了。
然后他坐起身来,看著自己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忽然笑了。
前世大汉的疆域最北不过大漠。
而这个世界光是一个北境就有燕云十三州。
更北的草原深处还有无穷无尽的胡人部落。
前世他最大的遗憾是死得太早,二十四岁便英年早逝。
留下多少未竟的功业,多少未踏足的远方。
这一世仙人给了他第二次机会,还给了他一个比前世更广阔的天地。
他不在乎效忠的是谁。
九岁的皇子也好,八十岁的老將也罢,只要这个人值得他追隨。
他就会像前世追隨汉武帝那样,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而那个能被他效忠的主君,绝非凡人。
他想到这里忽然加快了脚步,靴子踩在泥地上溅起一片水花。
校尉的帅帐就在营地中央,帐外站著两个执戟的亲兵,见是他来了,都微微侧身让路。
他在先锋营这一年,从罪卒到什长,靠的不是关係,不是银子,是一刀一刀砍出来的军功。
整个先锋营都知道第三什的霍什长在战场上是个疯子,但也是带著所有人活著回来的疯子。
亲兵掀起帐帘让他进去。
帐內,校尉正和几个副手围在沙盘前爭论明日的哨探路线。
校尉头也不抬地招呼他过来,指著沙盘上通往云州方向的一条山谷问这个怎么走。
霍去病大步走到沙盘前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指在沙盘上画了一道弧线,语气篤定而简洁:“从这里走,绕过胡人的游骑哨,天亮之前能摸到他们的輜重营。”
“胡人把粮草囤在谷口西侧的洼地里,守军不超过五百。”
校尉和几个副手面面相覷。
这条路他们从没走过,但霍去病说得太篤定了,仿佛他已经亲自去探过一遍。
校尉问他怎么知道守军不超过五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