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皇子周珪,十四岁,尚未娶正妃,师从太保宇文烈,在刑部和大理寺观政。
六皇子周珂,十三岁,正妃曹氏是安西侯曹骏的庶女,背后是西北军方。
七皇子以下皆未成年,暂无威胁。
但今晚家宴上有一个细节,周行在册子上用硃笔重重地圈了一下。
五皇子周珪。
这人整晚都没怎么说话,一直在角落里默默观察,但他身旁空著的那个座位却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分量。
他是宇文烈的学生,宇文家在朝堂上地位超然,他的婚事宇文烈会怎么安排,满朝文武都在暗中关注。
五皇子本人不显山不露水,可他越是低调,越说明他背后的人沉得住气。
这种对手,往往比那些锋芒毕露的更难对付。
周行搁下笔,將册子合上塞回枕头底下。
他靠在床头望著天花板上的木纹,脑海里还在回味今晚家宴上的每一帧画面。
大皇子温文尔雅,答话滴水不漏,被孔衍调教得很好。
但从他答话时微微攥紧的手指来看,他心里的压力比谁都不小。
二皇子英气勃勃,说话直来直去,但他在看到四皇子正妃赵氏时眉头曾经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武安侯府和定远侯府的派系之爭,显然已经影响到了皇子之间的关係。
三皇子全程安静得像不存在,但他的正妃柳氏却和韩氏、谢氏都能搭上话。
四皇子的正妃赵氏太过张扬,在一眾正妃中格格不入。
五皇子从头到尾都在暗中观察,这种人才最难缠。
而他自己。
九皇子周行,无母族、无妻族、无师承,在这张皇子势力图上空白得像个局外人。
在大周皇室,这样的出身背景几乎就等於被自动剔出了夺嫡的竞爭行列。
没有人觉得他有威胁。
哪怕今晚父皇破天荒地多看了他两眼、多问了他一句话,落在旁人眼里也不过是“运气不错”。
不会有人在背后搞他,不会有人专门针对他,他可以在所有人的视线之外继续安安静静地织他的网。
大周皇子十三四岁便算成年,届时可以迎娶正妃、开府建牙。
他今年九岁,距离成年还有四年。
四年,够他做很多事了。
他从床上翻身坐起来,重新摊开册子,在那张皇子势力图的最后一页写了一行字:“成年之前,不爭锋芒,成年之日,不可挡。”
然后搁下笔吹灭蜡烛。
黑暗中,窗外的月光將老槐树的影子投在窗纸上,隨风轻轻晃动。
他闭上眼,脑海里棋盘上的每一颗棋子都已各就各位,只等时光將它们一颗颗推到该去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