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打了个响鼻像是在回应他。
陈庆之接到调令时正在兵部职方司整理北境舆图。
传令兵进来时他正伏在案前用硃笔在一张羊皮地图上標註最新的胡人游骑活动路线。
那些数据是霍去病在朔州前线亲手记录托人送回来的。
听完调令他微微点头將硃笔搁在笔山上,缓缓站起身来。
职方司的同僚们纷纷围过来拱手道贺。
他只是淡淡地说了句“份內之事”,便开始收拾案头上的文牘。
即將出征,舆图要带全,北境最新的地形变化要补上,胡人残部的活动规律也要整理成册。
同僚看著他瘦削的背影欲言又止。
陈主事这身子骨到了北境能扛得住吗?
陈庆之似乎感觉到了背后的目光。
他没有回头,只是將一摞舆图仔细地放进竹箱里。
动作不快不慢,稳得像他在朔州帅帐里標註每一处水源和暗哨时一样。
出发前一日,霍去病独自去了一趟城北的校场。
校场上空无一人,积雪未化,马蹄踏上去咯吱作响。
他策马在空荡荡的校场上跑了三圈,然后勒马停在靶场前。
从箭囊中抽出一支箭搭在弓上拉满弓弦瞄准百步外的靶心。
箭矢破空而去钉在靶心正中,箭尾的羽毛兀自震颤。
他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霍校尉这一箭若是射偏了,靶心可就白画了。”
霍去病回头一看,李文忠牵著马站在校场边,肩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雪。
“你怎么来了。”霍去病收起弓。
“明天就走了,来看看。”
李文忠牵著马走到靶场边,看著远处那支钉在靶心正中的箭矢。
忽然笑了笑说他们俩在兵部校场上切磋了几个月还没分出胜负。
霍去病想了想也笑了,说明天上了战场看谁先到狼居胥山。
李文忠伸出手,霍去病握住。
两个人的手都布满了老茧,握在一起像两块粗糲的石头。
鬆开手后李文忠翻身上马说了句明天见,策马朝营房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