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出了庙,看到雨中四下无人,这才安心。
披著蓑衣就往家里径直走去。
他本是要跟家中老母王氏申明利害。
也让家里早做准备。
至於家中托举之事,那自然是不用想的。
然而他回到家中,却发觉家中已然无人。
而隔壁亦是无人。
再看,却发现祠堂之中似有灯火烛光。
这才恍然,宗族之內恐怕发生了什么事情。
立刻往祠堂的方向去了。
……
祠堂之內,灯光如豆,勉强够人看清旁人的面容。
林氏宗族乌压压约莫五十人聚集在祠堂內,更是將光线遮得愈发黑暗。
昏暗的光线之中,林家老太爷林真端坐在太师椅之上。
苍老的面容在阴影之下更显威严。
江淮道素来有水灾水患。
眼下又是遇上了连日暴雨。
黑河县北边已有数县坝口决堤,淹成泽国。
灾民或是南下逃难,亦或是揭竿而起做了乱军。
大淯兵马北上平叛。
又要徵发民夫修堤坝疏通运河。
林氏这样的大宗,自然得了令,要徵发若干族人充当民夫北上服徭役。
一人跪在堂下。
而林孟的母亲王氏早已在旁边哭成了泪人。
“守田啊,你弟弟身弱,这徵发民夫的事情落在你弟弟身上,恐怕是十死无生。”
“你看,你能否帮你弟弟顶替……”
林守田抬头,露出木訥神情。
但即便愚笨如他,也知道林家老太爷,虽是商量的口吻。
但这事,却由不得他拒绝反驳。
林家二婶韩真凤站在老太爷身边,却是眉目含笑,只是不敢笑得太过张扬。
这原本徭役的名单正是落在她家男人身上的。
官府可不知你这林氏宗族里面的弯弯绕绕,只是隨便抽籤就定下了名单。
谁知道居然就抽中了他男人林守业。
这本是天大的祸事。
但谁让她韩真凤有个在武馆里面练出了些许名堂的好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