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天不亮起床,挑水劈柴,给父亲餵回春丹,做早饭,送弟弟妹妹进学堂。
然后从棚户区南边的小路绕进坊市,到东巷出租屋修炼,一直练到下午申时,再换回原来的衣服和面孔回家吃饭,晚上继续在家里修炼到深夜。
每隔七天,他才会戴上面具进一次赌坊。
圆脸少年和长脸行商两张面具交替使用,每次出手只待半个时辰,贏够数立刻走人。
不贪,不恋战,不在同一张赌桌连续贏超过五把。
三家赌坊轮著来,一次赚一百块灵石出头就收手。
荷官们记不住他,赌客们也记不住他。
在二楼来来往往的散修太多了,能被人记住的只有那些一掷千金或者输得倾家荡產的人,而郑一飞两者都不是。
他就像一条安静的泥鰍,在三个池塘之间不紧不慢地游来游去,每次只取一小口,从不搅浑水面。
耗子那边也逐渐消停了。
郑一飞不去赵家赌坊,也不在坊市里露面,每天灰头土脸地从棚户区出发,像个正常的灵农一样按时出门按时回家。
耗子派人盯了几天,发现这小子確实就是个老老实实种田的,渐渐也就没了兴趣。
毕竟耗子在坊市的赌鬼名单上有的是肥羊,犯不著天天盯一个棚户区的穷小子。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转眼间,一个月。
经过三十多颗回春丹持续不断的灌养,郑大山的身体终於彻底康復。
那天早上,郑一飞正准备出门,就听见院子里传来“嘿哟”一声闷响。
他快步走出房间,看见父亲站在院子中央,双脚稳稳扎在泥地上,双手缓缓抬起,掌心朝天。
一层淡淡的灵光从郑大山掌心浮起,在空中凝聚成一团拳头大小的水球。
“灵雨术!”
郑大山猛地將水球朝天空一推,水球升到三丈高处无声炸开,化作密密麻麻的水雾,均匀地洒落下来,將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枝叶淋了个通透。
“爹!”
郑一飞愣在门口。
郑大山转过身来,满脸的皱纹里盛著笑意。
“小飞,爹好了!”
他的脸色红润,双目有光,站在那里腰板挺得笔直,比受伤之前的精气神还足了几分。
练气三层修士的气机內敛但充沛,跟之前那个躺在床上脸色发黄、奄奄一息的病人判若两人。
母亲林晚从厨房里跑出来,看见丈夫施展灵雨术,眼眶一下就红了,嘴上还要骂一句:“刚好就瞎折腾,省著点灵力!”
郑大山嘿嘿笑著,走过去搂住妻子的肩膀:“没事,好透了,我感觉比受伤之前还好,那些回春丹把我积年的旧伤都修復了大半,气血比以前旺盛得多。”
他又蹲下来,一掌按在地面上。
“裂地术!”
灵力涌入地面,院门外那块板结的硬土“喀啦”一声裂开几道整齐的纹路,土壤被翻鬆了一尺多深,就像被犁鏵翻过一样。
裂地术是练气三层修士才能施展的基础土系法术,配合灵雨术,一个翻土一个浇水,种灵稻完全不需要耕牛和人力挑水,效率比练气一二层的灵农快了好几倍,產量也高很多。
郑大山康復的那天下午,就扛著锄头下了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