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天前,他从出租屋出来的时候,已经换回了粗布短褐的灵农打扮,面具也摘了,没想到被发现了。
一个棚户区的穷灵农,在坊市东巷租了一间出租屋,这件事本身就不正常。
棚户区的灵农连赵家的田租都交不起,哪有閒钱在坊市里租房子?
光头不需要知道他在里面干什么,只要知道他有一间出租屋,就足够让耗子嗅到血腥味了。
有出租屋,就说明有钱。
有钱,就说明之前在赌坊贏的那些灵幣没有输光,甚至还在继续赚。
逻辑链条虽然不完整,但对耗子这种靠直觉吃饭的坊市油子来说,够了。
“小飞。”
耗子慢悠悠地开口,从田埂上踱了两步,像一只闻到了腥气的野猫:“你跟我说实话,你在东巷那间屋子,是干什么用的?”
郑一飞回答得很快,没有迟疑:“我在振威鏢局打杂,有时候下工晚了,回棚户区太远,就在东巷歇一晚。”
耗子“嘁”了一声,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小飞,你说你在鏢局做事?工钱应该不高吧?”
他掰著手指头算:“东巷那边的出租屋,我打听过了,每个月四百灵幣,你一个月的工钱还不够交房租的。”
他往前走了一步,三角眼里的精光越来越亮。
“你哪来的钱?”
郑一飞沉默了一息。
“管事多给了点,加上之前贏钱剩的。”
“之前贏钱剩的?”
耗子笑出了声,牙齿黄得发亮:“你不是说全输光了吗?你娘骂了你一顿,让你老实种田,这话是你亲口说的吧?”
郑一飞不说话了。
他知道再解释下去就是越描越黑。耗子今天来不是为了听解释的,是来要钱的。
果然。
耗子不再绕弯子,直接亮了底牌。
“小飞,我是个讲道理的人,你在坊市赚了多少钱,我不管。但黑山坊市这块地面上,有些规矩你得懂。”
他伸出三根手指头,“你在东巷的那间屋子,从今天起,每个月给我两块灵石的平安钱,交了,我当什么都没看见,不交——”
他偏了偏头,看了矮个子一眼。
矮个子从腰间抽出铁尺,在手心里拍了两下,铁尺撞击掌心的声音在安静的田埂上格外刺耳。
“不交的话,我就把这事告诉赵管事。”
耗子的声音低了下来,带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胁:“一个棚户区的佃户,在坊市里偷偷租房子,不知道在搞什么名堂。你觉得赵管事会怎么想?”
这才是耗子真正的杀招。
不是打他,是告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