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的眼泪已经下来了,她抹了一把脸,声音又哭又笑:“四层……比你爹还高一层……”
郑大山沉默了。
他是练气三层,修炼了二十多年才到这个境界,靠的是年轻时攒下的一点底子加上日復一日的苦熬。
而他这个被全家判了死刑的五灵根儿子,半年时间,从练气一层到练气四层。
他没有问儿子为什么进步这么快。
一个父亲不需要知道所有的答案,他只需要知道儿子比自己强了就行。
“爹,我要去苏家坊市。”
郑大山抬起头。
“黑山坊市太小了,我修炼需要的资源量太大,继续待在这里不会有进步,苏家坊市是筑基家族的地盘,坊市规模比黑山大十倍,机会也多得多。”
郑一飞说的是“机会”,没有具体说是什么机会。
郑大山看著儿子的眼睛,那双眼睛沉静、篤定,跟半年前那个唯唯诺诺的少年完全是两个人。
“去多久?”
“不好说,可能要一年半载。”
“路上安全吗?”
“我跟振威鏢局的鏢队一起走,有练气九层的鏢头带队,沿途不会有问题。”
郑大山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点了点头。
“去吧。”
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手掌粗糙,力道很重。
“你比你爹有出息,就算不能筑基,练到练气七八层,咱们也不用再看赵家脸色种田了。”
郑一飞应了一声。
没有告诉父亲,他的目標不是练气七八层,是筑基。
是金丹。
是让郑家再也不用弯腰种別人的田。
三天后,天不亮。
郑一飞背著一个灰布包袱站在振威鏢局的院子里。
包袱不大,里面装著换洗衣服、两张法器级面具、聚灵阵盘、十二张符籙,以及一百二十六块下品灵石,这是全部身家。
院子里已经聚了不少人。
八个鏢师站在最前面,清一色皮甲短靴,腰间佩刀。打头的是周鏢头,一个四十出头的黑脸汉子,身材不高但极为敦实,练气九层的气息內敛在体內,像一座隨时会爆发的矮火山。
跟鏢的散修比三天前报名时多了几个,郑一飞数了一下,十二人。加上八个鏢师,一共二十人。
十二个散修里,修为最高的是一个背著重剑的中年女人,练气六层,眼神冷淡,跟谁都不说话。
修为最低的是一对兄妹,大概十五六岁,都是练气三层,穿著讲究,应该是坊市里面做生意的子弟。
郑一飞站在人群靠后的位置,身上贴著敛息符,气息被压在练气二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