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一飞的动作停顿了一瞬。
他走到桌前,拿起名册,目光扫过上面一个个熟悉的名字。
大帐內安静得落针可闻。
苏沉渊观察著郑一飞。
他知道,这对任何一个年轻人来说,都是极其残酷的考验,亲人被当成炮灰送到绞肉机里,下场就是身死道消。
“秦苍这一手够毒,他想用我郑家人的命,逼我现身。”
“你打算怎么办?”
郑一飞走到沙盘前,看著血魂河对岸的天魔宗大营,眼神冷冽。
“绝不相认。”
郑一飞吐出四个字。
苏沉渊一愣:“不相认?那可是你的血亲!曾明盯著他们,下次开战,一定会逼他们上前线。你难道眼睁睁看著他们去死?”
“五长老,你若是秦苍,把这群人送到前线,会只派曾明一个人盯著吗?”
郑一飞转过身,目光如炬:“这营区里,或者营区外,绝对隱藏著玄天宗的高阶暗探,只要我流露出一丝对郑家人的特殊关照,或者暴露身份去救他们,秦苍立刻就会怀疑我的身份。
到时候,整个青云宗五千人,加上我,全得死。”
苏沉渊倒吸一口冷气,他差点忽略了这一点。
“那你要怎么安置他们?要不要把他们也列入『战俘』名单,下次开战时,让屠刚的人把他们『抓』去天魔宗?”
“绝对不行。”
郑一飞果断拒绝:“李剑锋他们被抓,玄天宗可以理解为青云宗战力不济。
但如果一群老弱病残在战场上被魔宗特意抓走,而不是直接杀掉,秦苍不起疑心才怪。
这等同於告诉玄天宗,我们在和魔宗演戏。”
苏沉渊沉默了,郑一飞的理智让他感到心惊。
“把他们留在营区。”郑一飞手指敲击著桌面,“五长老,这件事需要你出面。你以主帅的身份,公事公办,女的安排去洗绷带、熬药,男的去搬运物资,表面上是做苦役,实际上不要给他们派危险的任务。”
“至於我爷爷奶奶……”
郑一飞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绝对的冰冷:“给他们安排最偏僻的营帐,暗中给点乾净的食物和水,不要给任何丹药,不要有任何优待。”
“你真能狠下这个心?”
苏沉渊嘆息。
“只有我活著,郑家才有翻身之日。”
郑一飞掀开门帘,身形融入血魂谷的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