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苏媚并排站着,看着数字一个个跳动。
电梯壁的反光里,我们两个人看起来道貌岸然,规规矩矩。
谁能想到,就在几个小时前,这两个衣冠楚楚的人,正趴在地板上,对着几十公里外的一个年轻男人展示着自己最私密的部位?
“叮。”
一楼到了。电梯门打开,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五月的阳光已经有些毒辣了。
小区的小广场上排起了长龙。
大家都戴着口罩,彼此保持着两米的距离,沉默而压抑。
队伍两旁站着几个穿着全套白色防护服的工作人员——“大白”。
他们包裹得严严实实,连眼睛都被护目镜遮住,完全看不清面容,甚至分不清性别。在这个特殊的时期,他们代表着秩序、洁净和绝对的权威。
这种视觉上的冲击是巨大的。
昨晚的李傲,赤裸、汗湿、充满了原始的肉欲和鲜活的生命力;而此刻眼前的这些“大白”,则是无菌、冰冷、去性化的符号。
这种极致的反差,让我产生了一种极其荒谬的心理体验。
我站在苏媚身后,看着她随着队伍缓慢挪动。
她穿着那件没穿内衣的宽松卫衣,每走一步,布料都会随着身体的摆动而发生微妙的形变。
我知道,那层棉布下面是怎样的一具身体,我知道她现在哪里还酸痛,哪里还敏感。
这是属于我一个人的秘密。在这个充满消毒水味道、人人自危的严肃场合里,这个秘密就像一颗藏在舌底的跳跳糖,隐秘而刺激。
终于轮到苏媚了。
她走上前,拉下口罩。
坐在采样台后面的那个“大白”是个年轻男人——听声音能听出来。
“头抬起来,啊——”那个声音透过防护面罩传出来,显得有些闷,但那种命令的口吻,竟然诡异地让我产生了一瞬间的幻听。
昨晚,李傲也是这么说的。
“姐,头抬起来,让我看清楚……”
我看到苏媚的肩膀明显僵硬了一下。她显然也联想到了什么。她顺从地仰起头,闭上眼睛,张开嘴。
那根细长的棉签伸进了她的喉咙。
这是一个极其具有侵入性的动作。在医学上,它是为了采集样本;但在我此刻已经被异化的视角里,这个动作充满了某种不可言说的暗示意味。
苏媚皱着眉,喉咙因为异物感而本能地收缩,发出一声干呕。
“忍一下,马上就好。”那个大白机械地说着,手里的动作却没有停。
我站在两米线外,死死盯着那一幕。阳光下,这一幕显得如此正经、如此日常,却又在我脑海里与昨晚的画面疯狂重叠。
当苏媚重新戴上口罩走开时,我看到她的眼角泛红,那是生理性的泪水。但在经过我身边时,她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痛苦,反而带着一丝只有我们才懂的、近乎变态的笑意。
“刚才……”等我们也做完,走回单元楼的阴影里时,苏媚突然凑到我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刚才那根棉签捅进来的时候,我居然想到了昨晚李傲说的那些话。”
我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掌心里全是汗。
“我也是。”我沙哑着嗓子承认。
这种隔离生活正在扭曲我们的感官。
现实与虚拟,痛苦与快感,正经与下流,界限正在变得模糊。
我们像两只被困在笼子里的老鼠,既然出不去,就开始在这个逼仄的空间里,寻找一切可以刺激神经的兴奋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