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狼狈的是阿诚。
这个上一秒还在享受着精神上的快感、自诩为“主人”的男人,此刻正处于一种极度尴尬的生理状态——睡袍大敞,手里还握着那个没来得及释放的部位。
那几声敲门声在这个深夜显得格外刺耳,甚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公事公办。
“谁啊?!”阿诚下意识地吼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乱和恼怒,刚才那种低沉磁性的“主人音”荡然无存,甚至还有点破音。
门外传来一个同样大嗓门、带着方言口音的喊声:“美团外卖!你点的外卖!电话打不通啊大哥!放门口还是拿给你?”
死寂。
我和苏媚面面相觑。
那一刻,所有的性张力都被这句“美团外卖”击得粉碎。
苏媚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赶紧捂住嘴,把头埋进沙发里,笑得肩膀都在抖。
屏幕里的阿诚脸涨成了猪肝色。他一边手忙脚乱地拢紧睡袍,一边还要对着门口喊:“放门口!放门口就行!别敲了!”
“哦!记得给好评啊!”外卖小哥的声音渐行渐远,还伴随着楼道里感应灯熄灭的轻微电流声。
阿诚重新坐回沙发上时,整个人都颓了。那种精心营造的“掌控者”人设,被一袋外卖彻底击碎。
“妈的……”阿诚揉着太阳穴,一脸生无可恋,“刚才太投入,忘关静音模式了。”
我看着屏幕里尴尬的阿诚,又看了看旁边笑得花枝乱颤的苏媚,突然觉得这一幕比刚才的任何画面都要荒诞。
刚才那场关于“征服”与“羞辱”的大戏,在现实生活的烟火气面前,显得如此脆弱又滑稽。
什么主人,什么奴才,什么绿帽,最后都抵不过一袋深夜送达的外卖。
苏媚也不再端着那副女王的架子了。
她拉过一条毯子盖住身体,拿起刚才那杯没喝完的酒,对着屏幕举了举杯,眼角还带着刚才高潮的泪花,但更多的是一种释然。
“敬外卖小哥。”她笑着说,“也敬这个见鬼的五一。”
www。
阿诚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也举起酒杯:“敬五一。这大概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尴尬的一顿外卖了。”
挂断视频后,房间里并没有像往常那样陷入空虚的寂静。
刚才那个插曲带来的笑意还残留在空气中。苏媚靠在我怀里,刷着手机,突然说:“老公,刚才……委屈你了?”
我摇摇头,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很刺激。”
“变态。”苏媚嗔怪地骂了一句,手指却轻轻抚摸着我的后背,“不过阿诚说得对,虽然你在我身边,但那种隔着屏幕被别人掌控的感觉……确实让人上瘾。”
我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远处只有几盏路灯亮着,整个城市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
确实。在这个充满了不确定性和压抑的日子里,能有这样一场荒唐的、混乱的、甚至有些滑稽的夜晚,本身就是一种奢侈的生命力证明。
“睡觉吧。”我关掉了那盏暧昧的落地灯,把苏媚抱了起来。
“明天还得做核酸呢。”苏媚把头埋在我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要是阿诚那袋外卖能分我们一点就好了。”
我笑了,抱着她走进卧室。
那两只被遗忘的Rimowa行李箱依旧立在客厅的阴影里。它们没能去成远方,但却见证了一场比远行更加疯狂的内心旅程。
计划泡汤了,但生活无论是以何种形式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