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我极其确信他的底细,我绝对不敢相信他是一个每天拿着手术刀、在无菌室里做着精细手术的外科医生。
他实在是太社会、太八面玲珑了。
他极其自然地跟方浩聊着东北老工业基地的转型和煤炭生意;转过头,又能极其专业地跟我探讨北京二环以内的房价走势和医疗资源的分配;甚至,他还能在给苏媚和王雅欣倒酒的间隙,极其幽默地插诨打科,聊几句关于法国某个奢侈品牌最新款包包的配货潜规则。
他的每一句话都说得极其妥帖,每一个话题都切中对方的兴趣点,让人如沐春风,根本生不出任何戒备心。
但在这种极其热烈、极其正常的社交表象之下,只有我一个人知道,这场饭局的真正目的绝不简单。
我的神经极其紧绷,竖着耳朵,仔细分辨着他说的每一个字,生怕他在不经意间抛出一个极其致命的问题。
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桌上的高度白酒已经空了三四瓶,大家都带了几分极其明显的醉意。
王雅欣的脸颊酡红,笑声越来越大;方浩也扯开了衬衫的领口,跟韩医生称兄道弟。
就在这时,韩医生极其自然地拿起桌上极其锋利的蒙古刀,极其熟练地片下一块最肥美、烤得最焦脆的羊腿肉。
他将那块肉轻轻地放在了苏媚面前的盘子里,笑眯眯地看着她,语气极其温和地说道:“弟妹啊,多吃点。你们城里女孩平时总嚷嚷着减肥,到了内蒙就别管那些了,这羊肉最补身子了。”
接着,他转过头,看着我。
那一瞬间,他原本极其随和的眼神里,突然极其隐秘地闪过了一丝只有我能看懂的、极其深邃且极其危险的光芒。
“林老弟,哥哥我得说句掏心窝子的话。”韩医生的声音依然极其洪亮,但语速却极其刻意地放慢了,“你能娶到你这么漂亮的媳妇,那真是你上辈子修来的极其深厚的福气。你看看弟妹这气质,这身段,这皮肤……别说放在我们赤峰了,就是放在整个北京城,那也绝对是极其拔尖的极品啊。”
“韩大哥你太会夸人了,快别说了,我都被你夸得不好意思了。”苏媚被夸得极其受用,脸颊微红,极其娇羞地用手掩着嘴唇,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胳膊。
“我这可是极其客观的实话实说,绝没有半点奉承。”韩医生极其豪迈地笑了笑,随后端起面前新倒满的酒杯。
他盯着我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极其玩味的笑容,一字一顿地说道:“林老弟,你说哥哥我说得对不对?这么极品的媳妇,你平时在家里,不得当个极其珍贵的祖宗一样,好好地‘供着’?”
“供着”这两个字,他咬得极其清晰,极其重。
在苏媚、方浩和王雅欣听来,这只是一句极其普通的、在酒桌上为了活跃气氛、夸赞丈夫疼爱老婆的极其世俗的玩笑话。
但在我的耳朵里。
这两个极其刺耳的字眼,就像是一道极其锐利、带着高压电的闪电,瞬间极其残忍地劈开了我所有虚伪的伪装。
我的呼吸猛地一滞。我握着玻璃酒杯的手,极其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了一下,几滴极其辛辣的白酒洒在了我极其名贵的衬衫袖口上。
我的心脏在胸腔里极其疯狂地跳动着,仿佛下一秒就要破胸而出。
我看着韩医生那张充满笑意、极具社会气息的脸庞,以及他眼底那抹极其冷酷、仿佛看穿了一切的嘲弄。
我知道,这场看似充满欢声笑语、极其正常的社交饭局,实际上,是他对我进行的一场极其残酷的、隐秘的心理凌迟。
他是在极其嚣张地提醒我:在这张桌子上,只有他知道,我平时在家里,到底是作为一个丈夫高高在上地“宠着”妻子,还是作为一个绿帽丈夫,跪在地上,极其卑微地“供着”那些占有我妻子的男人留下的残局。
“是……是啊。”
我极其干涩地咽了一口唾沫,喉咙里仿佛塞进了一把极其粗糙的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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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迎着韩医生那极其深不可测的目光,极其艰难、极其屈辱地挤出了一个极其僵硬的笑容。
“她……她就是我们家的女王。我当然得……极其用心地,好好伺候着。”
酒局,在这极其隐秘的、单方面的心理碾压中,逐渐滑向了更加不可控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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