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苏媚只是微微皱了皱眉,似乎对这股食物的味道感到反感。
她睁开眼,用一种看陌生人般的、毫无温度的眼神扫了一眼那袋还在冒热气的食物。
“我说了,我不吃。拿远点,味道很恶心。”
她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无法违抗的决绝,甚至还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
我举在半空中的手彻底僵住了,那种深不见底的无力感瞬间传遍全身,仿佛连骨头缝里都在往外冒着寒气。
我只能默默地把食物重新系紧,隔绝了那股香气,然后转身放到了后排的座位上。
接着,我拧开那瓶常温的矿泉水,递到她面前。
“那……那你喝口水吧,你的嘴唇都干得起皮了。”
这一次,苏媚没有拒绝。
她面无表情地坐直了身子,伸手接过矿泉水。
在交接的过程中,她刻意避开了我的手指,仿佛我身上带着某种会传染的病毒。
她仰起头,机械地喝了两小口,喉结微微滚动。
她的动作没有任何情绪,仿佛只是为了维持最基本的生命体征,而在强制自己完成一项任务。
喝完水,她把瓶子随手塞进车门储物格,然后再次调低座椅,闭上了眼睛,用后脑勺对着我,彻底切断了与我的所有交流通道。
看着她苍白憔悴的侧脸,我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我宁愿她像昨晚在套房门口那样,疯狂地捶打我,大声地骂我变态、骂我下贱,甚至狠狠地咬我一口,把我的肉咬出血来。
那样至少证明她还在向我发泄情绪,证明我们之间还有沟通的桥梁。
可是现在,这种彻底的无视和死寂般的冷暴力,才是最让人感到绝望的。
她用这种无声的方式,残忍地将我隔绝在了她的世界之外,判了我的无期徒刑。
我颓然地叹了口气,重新发动车子。那袋买来的食物在后座慢慢变凉、凝固,就像我们之间彻底死去的信任。
就这样,在令人窒息的压抑和漫长的疲惫中,随着夜幕的降临,我们终于驶入了北京的市区。
看着窗外熟悉的城市霓虹灯,看着那些拥挤的车流、高耸的写字楼和熟悉的立交桥,我竟然没有感到一丝一毫回家后的归属感和安全感。
这座城市里,有我们共同打拼七年的痕迹,有我们刚刚花重金装修好的豪华新房,但在这一刻,我却觉得这座城市比内蒙的荒野还要冰冷陌生。
回到小区,停好车。我们提着行李,沉默地走进了电梯。
推开那扇厚重的防盗门。
屋子里漆黑一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因为几天未通风而产生的沉闷气息。我伸手按下玄关的开关,刺眼的灯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客厅。
换鞋的时候,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客厅中央的那组奢华的真皮沙发,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我们在那上面发生过的种种荒唐画面——阿诚的汗水、李傲的粗喘,以及我跪在地上的卑微。
那些曾经让我引以为傲、刺激我神经的“导演”杰作,此刻却像是一根根淬了毒的钢针,狠狠地扎在我的眼睛和心脏上。
按照原定计划,我们旅游回来,应该第一时间去岳父岳母家接女儿暖暖的。
但一进门,苏媚就直接换了拖鞋,她连行李箱都没有管,一言不发地径直走向了客卧。
“砰”的一声闷响。
客卧的门被重重地关上了,紧接着,里面传来了锁芯转动的“咔哒”声。她反锁了房门。
我孤零零地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知道我们现在的状态,根本无法去面对两位老人和天真烂漫的孩子。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就在这座冰冷的新房里,开始了形同陌路的同居生活。
我们没有去接孩子。
苏媚每天除了出来倒水、上洗手间,其余时间几乎都把自己关在客卧里。
她不跟我说话,不吃我做的饭,她靠点外卖度日,并且总是等我进了书房或者去了阳台,才悄悄出来拿外卖。
甚至在偶尔不可避免地在走廊里打个照面时,她都会像躲避瘟疫一样,迅速地贴着墙根走过,移开视线,连看都不愿意多看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