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们回来啦!哎哟我的乖宝贝暖暖,有没有想妈妈呀!”
门一开,苏媚脸上的冰冷瞬间融化,绽放出灿烂、温柔的笑容。
她的声音甜美而充满活力,张开双臂,一把将扑过来的女儿紧紧地抱在怀里,眼底的母爱真挚地流露出来,甚至还在女儿嫩滑的脸蛋上亲了好几口。
“哎哟,你们可算回来了!这趟内蒙玩得怎么样?开心吧?”岳母笑眯眯地从厨房里端出切好的水果,岳父也放下报纸,乐呵呵地看着我们。
“开心极了!大草原可美了,天蓝得都不像真的。”苏媚笑着接过母亲手里的水果盘,然后,她自然而然地转过身,极其亲昵地挽住了我的胳膊。
她甚至还将头轻轻地靠在了我的肩膀上,用一种只有恩爱夫妻才会有的娇嗔语气说道:“就是开车太累了,这一路几百公里,多亏了林然照顾我。他一个人开完全程,都没怎么休息好,你们看,黑眼圈都熬出来了,我看着都心疼呢。”
我浑身猛地一僵,头皮一阵发麻。
我感受着她手臂隔着布料传来的温度,看着她脸上那完美无瑕的妻子面具,听着她对我“心疼”的话语,我的心里却像是坠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冰窖。
她装得太像了。
在她的父母和天真的孩子面前,她依然是那个深爱我的妻子,我们依然是那对恩爱如初、让人羡慕的模范夫妻。
她的每一个笑容、每一个依靠的动作、每一句嗔怪,都严丝合缝地贴合着好妻子的剧本,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破绽。
岳父岳母被她哄得合不拢嘴,连声夸赞我们感情好,说林然是个知道疼老婆的好男人。
可是,只有我清楚地知道。
那只挽着我胳膊的手指,在两位老人看不到的视线死角,正僵硬地虚搭在我的衣服上,根本没有半分的温度和力量。
她甚至在刻意地控制着自己的呼吸,避免与我有过多的肢体摩擦。
我们在岳母家吃了一顿温馨热闹的午饭。
这期间,苏媚甚至还体贴地给我夹了一块红烧排骨,柔声说:“老公,你这几天开车辛苦了,多吃点肉补补身体。”
我机械地咀嚼着那块排骨,如同嚼蜡,食不知味。
我看着她那张笑靥如花的脸庞,突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
一个女人,能够在经历了那么惨烈的精神崩塌和信任背叛后,迅速地在人前构建起如此完美的防御机制和表演面具。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她的内心,已经彻底对我关上了大门,筑起了一道我永远也无法跨越的冰冷高墙。
下午三点多,我们带着暖暖,告别了二老,开车回到了自己的家。
伴随着防盗门“咔哒”一声落锁的声音,将外界的目光彻底隔绝。
苏媚脸上的笑容,就像是被人按下了电源开关,瞬间彻底消失了,连一丝余温都没有留下。
她猛地松开了牵着我的手,甚至都没有看我一眼,蹲下身子,用稍微温和一点的冷漠语气对暖暖说:“暖暖乖,妈妈坐车有点累了,你自己去玩具房玩一会儿好不好?让爸爸陪你。”
“好~妈妈你去休息吧!”不知情的女儿乖巧地点了点头,蹦蹦跳跳地跑进了玩具房。
苏媚站起身,拖着疲惫的步伐,再次走向了那间属于她的客卧。
“老婆……”我无助地站在玄关处,看着她的背影,试图叫住她。
苏媚的脚步顿了一下,但她没有回头,背对着我,冰冷地留下了归家后的第一句真心话:
“在暖暖和爸妈面前,我会扮演好妈妈和妻子的角色。因为我不希望他们因为你的恶心癖好而受到伤害。但只要在这个家里,只要剩我们两个人,林然,你最好离我远点,别来恶心我。”
说完,她再次走进了客卧,“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也关上了我们之间最后的一丝光亮。
我孤零零地站在原地,听着玩具房里女儿无忧无虑摆弄积木的清脆声响,看着那扇紧闭的客卧木门。
我知道,我和苏媚之间这种令人窒息的冷暴力关系,就像是一片望不到头的冰原,还在持续着,而我,已经被永远地流放。
这是一种将人的精神放在慢火上,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反复煎熬的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