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诚。
那个从小和苏媚在一起长大、对她知根知底的青梅竹马;那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城府极深、手腕极硬的投资公司高管;那个暗恋了苏媚十几年、为了她甚至至今未婚的痴情种(这里只是我的猜想)。
他既然已经在那个旖旎的夜晚彻底撕破了虚伪的脸皮,既然他已经通过苏媚的口,真真切切地知道了我是个连尊严都不要、只配跪在地上舔脚的废物。
他这种占有欲极强、高傲的成功男人,会满足于仅仅在肉体上占有一次苏媚吗?他会甘心只是作为一个“惩罚工具”出现吗?
不,绝对不会。
男人的直觉,或者说,是一个资深戴绿帽者那种如同雷达般敏锐、悲哀的直觉告诉我,阿诚的野心,绝不仅限于睡一次我老婆那么简单。
这漫长的五天五夜,在上海那种浪漫、容易让人迷失的氛围里,他们除了在酒店那张宽大的双人床上疯狂做爱,在迪士尼看烟花时、在吃昂贵的黑珍珠法餐时、在外滩散步吹风时,他们到底还聊了些什么私密的话题?!
苏媚那句“见面说”,到底向阿诚和盘托出了多少她的底牌?
她有没有告诉阿诚,其实她并不打算真的跟我离婚,她只是想借着这件事情把我彻底踩在脚底,把我当成一条狗一样养在家里供她差遣和消遣?
如果阿诚知道了苏媚的这个决定,他会同意吗?
他那种习惯了掌控一切的男人,会允许自己心心念念、好不容易吃到嘴里的白月光,在回到北京后,依然每天睡在我这个名义上的丈夫身边吗?
他难道不会觉得我这个“废物的绿头狗”碍眼,从而逼迫苏媚立刻跟我去领离婚证吗?
甚至……
我惊恐地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身体在被窝里细微地发着抖。
甚至,阿诚现在之所以按兵不动,这五天里没有直接上门来抢人,也没有给我发任何一条挑衅的信息,是不是因为……他和苏媚之间,在上海的那张床上,已经达成了某种更加可怕的、我完全不知道的默契和计划?!
这种对未知的极度恐惧,像是一张由坚韧的钢丝编织成的无形大网,瞬间将我刚才那种“被收留”、“被原谅”的狂喜勒得粉碎,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我突然悲哀地意识到,我以为我用下贱和尊严换来了一张安全的长期饭票,但实际上,我只是从一个等待宣判的死刑犯,变成了一个已经被关进笼子里、随时可能被主人一时兴起推上断头台的待宰羔羊。
只要阿诚一句话,只要他在微信上稍微施加一点压力;只要苏媚哪天心情不好,觉得我这条狗伺候得不够周到。
我随时都会被他们无情地、像扔一袋发臭的垃圾一样,彻底扫地出门。
这种悬在头顶的危机感,这把随时可能落下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让我浑身的寒毛都倒竖了起来,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我必须弄清楚!
我必须知道阿诚的真实态度,我必须知道我在这段畸形、危险的三角关系里,到底还有多少可以苟延残喘的余地。
就在我因为极度的焦虑、猜忌和后怕,导致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越来越粗重时。
“嗯……”
怀里的苏媚发出一声慵懒、娇媚,带着浓浓睡意的鼻音。
她那长长的、浓密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蝴蝶羽翼般微微颤动了几下。然后,缓慢地,她睁开了那双勾人魂魄的桃花眼。
刚睡醒的她,眼神中还带着一丝如同晨曦薄雾般的迷茫和没有聚焦的涣散。
她感觉到我在她的身后,正用一种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的力道紧紧地抱着她,她的身体下意识地、微弱地想要挣脱一下这种略显窒息的束缚。
“老婆……你醒了……”
我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浓烈的、仿佛刻在骨子里的讨好、卑微,甚至还有一丝生怕惊扰了她的小心颤音。
然而,这两个字刚一出口,我就在心里狠狠地抽了自己一个嘴巴。我紧张得心脏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完了!
我刚刚在餐厅里答应她,在这座房子里只有“主人”和“狗”,我已经没有资格叫她老婆了!
我竟然在刚温存完的第一时间,就犯了她定下的死规矩!
我做好了她会瞬间翻脸、会像昨晚那样用冰冷、高高在上的眼神看着我,甚至会一脚把我从床上踹下去的心理准备。
我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到了极致,就像一张拉满的弓,等待着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
我咽了一口苦涩的唾沫,在心里反反复复地斟酌了许久。终于,我大着胆子,用微弱、带着十二分试探的语气,小心翼翼地继续开了口。
“那个……你和阿诚去上海这几天……”
我停顿了一下,感觉手心里全是因为极度紧张而冒出的冷汗,声音甚至因为喉咙发紧而有些劈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