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阿诚那张帅气的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他甚至自然地抬起手,远远地朝她挥了挥,打了个招呼。
躲不过去了。
苏媚只好硬着头皮,强行在嘴角挤出一个端庄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冲着阿诚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她本以为打个招呼就算了,可阿诚并没有作罢的意思。
他偏过头,跟身边站着的那个男人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转过身,直接端着酒杯,大步流星地朝着苏媚和黄向平的方向走了过来。
而直到这个时候,苏媚才将注意力从阿诚身上移开,看向了那个刚才一直和阿诚站在一起聊天、此刻正和阿诚并肩朝她走来的年轻男人。
刚才因为角度和人群遮挡的问题,那个年轻人一直背对着她。
现在,随着他们一步一步地走近,随着人群的散开,那个年轻人的脸庞和身形,终于完完全全地、清晰地映入了苏媚的眼帘。
“轰——!!!”
在看清那个年轻人长相的一瞬间,苏媚的大脑里仿佛有一颗当量的核弹轰然引爆!
她的瞳孔在刹那间剧烈收缩到了针尖大小,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秒钟被一台巨大的抽水机瞬间抽干!
一股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的刺骨寒意,让她整个人如坠万丈冰窟,连呼吸都彻底停滞了!
那个年轻人穿着一身考究的、没有一丝褶皱的纯手工定制深黑色西装。
他没有系领带,黑色的真丝衬衫领口随意地敞开着两颗扣子,露出一截性感的锁骨。
他身形极高,宽肩窄腰,双腿修长。他走路的姿态,透着一种漫不经心,却又带着一种将世间万物都踩在脚底的、与生俱来的极致傲慢。
他的五官犹如刀削斧凿般立体,眉眼深邃,下颌线锋利如刃。
就是这张脸!就是这个体型!就是这种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头皮发麻的压迫感!
这就是那个在京郊温泉别墅阴暗的地下室里,浑身散发着廉价海盐薄荷味,把她死死按在榻榻米上折腾得死去活来、逼她叫“主人”的“体育大学外援”!
这也是那个在圣诞蒙面舞会上,戴着半截黑色羽毛面具,在VIP休息室里从背后狠狠贯穿她、毫不留情地撕烂她金色礼服的“黑面具男”!
苏媚握着香槟杯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杯子里的金色酒液在剧烈的晃动中甚至洒出了几滴,落在她名贵的真丝白衬衫上,晕开一片冰凉的水渍。
她一直以来深藏在心底、连做梦都会被吓醒的那个噩梦般的猜想,在这一刻,在这光天化日之下的名利场里,被无比残酷地、血淋淋地印证了!
那个所谓的、黄向平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几万块钱出卖体力的穷学生“外援”,根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弥天大谎!
看看他现在这副穿着顶级高定西装、能和阿诚这种华尔街回来的投资人谈笑风生;看看他身上那种浑然天成的、属于京城最顶级权贵圈子里的上位者气场!
他怎么可能是一个缺钱的穷学生?!
被深深欺骗的极致屈辱、被当成没有智商的猴子一样戏耍的愤怒、以及对那未知权力深渊的极度恐惧……这些复杂到极点的情绪,像三股狂暴的龙卷风,在苏媚的胸腔里疯狂地肆虐、交织、绞杀。
黄向平这个阴险狡诈的老狐狸,从一开始就在做局!
黄向平利用了林然的绿奴变态心理,利用了她对林然的无限包容和好奇,一步步把他们夫妻俩引入瓮中。
他们把她苏媚当成什么了?
当成了一件用来讨好、供奉这位不知名“大少爷”猎奇取乐的低贱玩具!
“苏总监?”
就在苏媚快要被这种巨大的冲击力冲垮、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的时候,黄向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结束了那边的交谈,悄无声息地走到了她的身边。
黄向平顺着苏媚僵硬的视线看过去。
当他看到正朝这边走来的阿诚,以及阿诚身边的那个年轻人时,黄向平那张向来老谋深算、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脸上,也罕见地出现了一瞬间的愣怔。
虽然只有短短不到半秒钟的停顿,但那一闪而过的慌乱和极力掩饰的忌惮,还是被此刻精神高度紧绷的苏媚敏锐地捕捉到了。
这半秒钟的慌乱,彻底坐实了苏媚所有的猜想。
随着阿诚和那个年轻人越走越近,黄向平的脸色已经完全变了。
他迅速收起了刚才跟海外投资人交谈时那种游刃有余的大佬姿态,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微微收敛了下巴,嘴角甚至提前堆起了一抹客气恭敬、甚至带着几分谄媚的笑容。
“苏媚!好巧啊,真没想到能在这里碰见你!”
阿诚已经走到了跟前。
他原本满面春风地看着苏媚,但是,当他的目光在苏媚今天这身略显保守却极度昂贵的职业装,以及她身边站着的、气场强大的黄向平身上扫过时,阿诚的笑容猛地僵了一下,眼神瞬间变得复杂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