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诚比她想象的还要敏锐、还要毒辣。
在后续几次并无旁人的商务碰头中,他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轻而易举地看穿了秦雪隐藏在冰冷面具下的疲惫与焦虑。
他没有像其他男人那样借机提出恶心的潜规则要求,也没有用高高在上的姿态去说教,他只是在递给她一杯温水时,淡淡地说了句:“秦总,偶尔卸下防备,不算是认输。”
就是这句话,击中了秦雪内心最柔软、也最孤独的角落。
经过多次有分寸的接触,秦雪对这个心思深沉、手腕高超的男人产生了一种极深的信任与中意。
于是,在一次单独的私人晚餐后,借着微醺的酒意,在光线昏暗的酒吧角落里,秦雪终于撕开了自己伪装了十几年的外壳,向阿诚吐露了自己的心声。
她告诉他,自己在这个吃人的资本市场里活得有多累;她告诉他,自己作为一个女人,每天要承受多少质疑和压力;她甚至颤抖着声音,坦白了自己内心深处那个难以启齿的秘密——她迷上了SM,她需要通过这种极端的、物化的方式,来无所顾忌地释放自己,拯救自己几近疯狂的精神。
秦雪至今都记得阿诚当时的反应。
他听完后,清澈的眼神里先是闪过了一丝错愕,但那抹错愕很快就被一种深沉的同情和怜悯所取代。
同样作为资本名利场里的顶尖猎手,阿诚太懂那种站在高处、四周却空无一人的窒息感了。
他深深地共鸣了这位表面上雷厉风行、被称为“投行铁娘子”的女人背后的悲哀。
那种情感,绝非男女之间的世俗情愫,而是一种在这个冷血世界里,两个同类之间惺惺相惜的灵魂依偎。
后来,在某个同样的深夜,秦雪实在无法承受新一轮对赌协议带来的精神折磨,她颤抖着给阿诚发了微信,问他,能否假扮一次“S”,调教一下她,让她彻底释放一次。
当时的阿诚手足无措。
他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个圈子,更没有充当过这种掌控他人尊严的角色。
但是,看着秦雪发来的那些字里行间透露出的绝望,出于一种对同类的拯救心态,他最终还是答应了。
而今天在国贸顶层的这场会面,这套靡丽而压抑的局,仅仅是他们之间所谓的第二次调教。
甚至,连这次的调教,都是阿诚主动找到秦雪促成的。
三天前,阿诚约她单独见面。
这一次,阿诚表现得非常坦诚。
他没有隐瞒,而是直接把自己的部分计划告诉了秦雪。
他告诉秦雪,自己目前正在接近一个背景深厚、性格多疑且极其变态的权贵子弟,那个人手里捏着一个对他来说比生命还要重要的人的命运。
阿诚对秦雪说:“秦雪,我需要打破他的防线,我需要递交一份让他彻底信任我的投名状。我需要让他觉得,我和他是一丘之貉,是一样追求极致控制和心理践踏的同类。所以,我需要你的配合。”
听到这个计划时,秦雪是震惊的。
她聪明的大脑瞬间就拼凑出了这背后的凶险与高昂的代价。
如果今晚的戏演砸了,或者被对方看穿,不仅阿诚会万劫不复,连带着她秦雪的名誉和鼎汇投行的金字招牌,都会在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更何况,阿诚话里话外已经暗示过,那个叫汪童元的男人,极有可能会在今晚的游戏中,顺理成章地参与进来。
这意味着,她必须做好准备,将自己的身体和最后那点残存的体面,当做筹码,拍在阿诚的赌桌上,任由另一个素不相识的残忍男人去践踏、去享用。
可是,看着阿诚眼底那抹几乎要将他自己燃尽的焦灼与痛苦,看着这个曾经向她伸出援手的男人此刻陷入了更深的泥潭,秦雪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
她对阿诚,有着一种近乎盲目的、超越了世俗利益的信任。
在那个大雨滂沱的夜晚,是阿诚用毫无情欲的调教拯救了她崩溃的灵魂。
那么今天,她愿意投桃报李,用自己的身体,去帮这个男人搭好这通往仇恨深渊的最后一级台阶。
于是,她精心化了全妆,挑了这件最能衬托她成熟身段、也最容易被剥落的真丝礼服,赤着脚,在主卧的隐形门后,安静地等待着命运的宣判。
“陈兄,光说不练假把式。”
汪童元将手里的雪茄按死在烟灰缸里,喷出一口浓稠的青烟,狭长的眼睛里闪烁着黏腻而兴奋的光芒,死死地盯着跪在阿诚腿边的秦雪:“既然你把秦总调教得这么听话,也让弟弟见识见识,华尔街回来的手段,到底有什么不一样的讲究?”
阿诚靠在沙发背上,搭在秦雪长发上的手指微微一僵,但那抹僵硬被他掩饰得极好。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
汪童元这条毒蛇并不会因为几句空口白话就彻底放下戒备,他要亲眼看着阿诚把这个高傲的女人玩弄于股掌之间,他要从阿诚的眼神、动作和语气里,去确认那种属于同类的变态和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