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诚——我操你妈!!!”
汪童元发出了一声困兽般的凄厉嘶吼,双眼瞬间充血,脖子上的青筋如同蚯蚓般暴起。
他疯狂地拉开抽屉,想要去拿那把纯金打造的勃朗宁手枪,想要立刻去把那个戴面具的混蛋碎尸万段,哪怕同归于尽。
但就在这时,窗外的夜空中突然亮起了令人目眩的红蓝爆闪灯光,极其沉重的军靴声、装甲车破除大门的轰鸣声以及急促的警笛声,已经将整个御龙湾彻底淹没。
没有时间了。一秒钟的耽搁,他就会彻底死在这里,被那些荷枪实弹的武警打成筛子。
汪童元死死咬着牙,牙龈甚至渗出了鲜血,眼底满是极度的怨毒、不甘与绝望。
他连一件外套都来不及拿,头也没回地撞开书房那一排书架后的暗门,在几个贴身死士保镖的拼死护送下,顺着阴暗潮湿的地下密道钻进了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轿车里,像一条丧家之犬般,在夜雨的掩护下疯狂逃向私人机场。
一场原本荒淫无度的庆功宴,顷刻间变成了警灯闪烁、满地狼藉的抄家现场。
这场惊天大案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在短短几天内彻底引爆了整个社会的新闻版面。
铺天盖地的报道如同雪片般飞满了所有媒体的头条,从电视台到各大网络门户,几乎二十四小时滚动播放。
新闻上,汪童元名下的那个表面光鲜亮丽、曾被无数人追捧的基金会,被彻底扒得连底裤都不剩——参与大规模洗钱、涉及境外黑帮灰产、买凶杀人、涉案金额高达百亿之巨。
而汪童元本人,更是被打上了“首犯畏罪潜逃、国际刑警红色通缉令”的致命标签。
紧接着爆出的,是那个真正引发政商两界大地震的核弹级消息。
汪童元那位原本高高在上、官居要位的父亲,因为包庇儿子从事如此大规模的经济犯罪活动、充当黑恶势力保护伞,被纪委专案组连夜带走审查。
一只盘踞长达二十年的“大老虎”,终于在这一场风暴中被连根拔起。
然而,在这场宏大的反腐打黑风暴中,让整个商界、吃瓜群众甚至无数普通百姓最始料未及、讨论度最高的,却是一个极其显眼、也极其刺目的名字——苏媚。
在官方通报的字里行间和各路媒体添油加醋的深度挖掘中,苏媚不仅被定性为汪氏基金会洗钱活动里面的“关键法人”和“核心资金操盘手”,更是被贴上了“汪童元地下情人”、“权色交易的牺牲品”的标签。
新闻里用大篇幅的文字,隐晦而又极具引导性地描述了这位原本履历光鲜、在商界有着“冰山美人”之称的高级女总监,是如何为了金钱、权力和无法填满的欲望,甘愿沦为豪门阔少的床榻玩物,甚至替其签下百亿黑金的生死状,最终走上违法犯罪的不归路。
一时间,苏媚成了一个千夫所指的“毒妇”、“贪慕虚荣的荡妇”,她的照片被印在各大报纸上,被永远地钉在了社会的耻辱柱上,遭受着数以万计的唾骂与网暴。
但在新闻彻底引爆的前二十四小时,在这个城市的某个隐秘的房间内,却爆发了一场近乎失控的激烈冲突。
“砰!”
阿诚一拳重重地砸在面前那张生锈的铁皮桌子上,巨大的力量直接将桌面砸出了一个深深的凹陷。
他手背上的青筋暴起,指关节因为极度的用力而渗出鲜血,双眼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几天几夜的熬夜而泛着可怕的猩红血丝。
他死死地盯着坐在对面的那个男人——那位在这个岗位上熬了快二十年、专门负责这起经侦大案的神秘督办。
“你他妈再给我说一遍?苏媚要躺枪?!”阿诚的声音仿佛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要将眼前之人撕碎的戾气。
那位督办叹了口气,斑白的鬓角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沧桑。
他夹着烟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面对阿诚那要杀人般的目光,他的眼神里透着一丝无奈、疲惫以及深深的歉意:“陈总,你冷静点。我是冒着违反纪律的风险,提前跑来给你透个底。这是上面连夜开会定下来的最终通报口径。新闻明天一早就会发,抓捕苏媚的最高级别拘捕令,已经批下来了,人现在可能已经在带回来的路上了。”
“我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阿诚猛地冲过去,一把揪住督办的警服衣领,巨大的力量直接将对方从椅子上生生拽了起来,“我把汪家所有的核心账本、你们查了十年都查不到的录音、证据,连带着上百亿的资金链一字不落地交到你们手上!我给你们铺好了通天的路,让你们能直接收网!我这辈子唯一的一个条件——就是保护好苏媚,把她从这件事里彻底摘出去!你们当初是怎么答应我的?!”
阿诚百思不得解,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仿佛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孤狼。
他明明已经把所有的证据都完美地指向了汪童元,苏媚签那份法人代表协议的时候,他甚至故意在身上藏了微型录音设备,保留了苏媚拒绝签字、最终在绝境下被胁迫的完整录音。
那份录音足以在任何法庭上证明苏媚是处于“被非法拘禁、精神控制及非自愿状态下”签署的协议。
只要拿出来,苏媚最多只算个受害者。
为什么上面还要如此冷酷地让苏媚来顶这个雷?!
督办没有反抗,只是用力地掰开阿诚紧紧攥着的手指,缓缓整理了一下被揉皱的警服,语气沉重而残酷,字字诛心:“陈总,你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局里卧底了这么久,看了那么多的人性阴暗面,难道还不明白这背后的政治逻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