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ww。
然而,命运的车轮,往往在人们以为躲过一劫、刚刚松一口气的时候,碾压得最为残酷和彻底。
就在林然满心欢喜地等待着妻子走出高墙,以为噩梦终于结束的同时,在医院的神经内科重症过渡病房里,一场毁灭性的风暴,正在悄然降临。
这几天的中午,护士都会按时打开病房墙壁上的那台液晶电视,调到新闻综合频道。
护士说,让病房里有点声音、听听新闻,有助于刺激脑梗病人的神经恢复,防止大脑萎缩。
病床上的苏老爷子经过这几天的精心静养,加上苏母无微不至的照顾,精神稍微恢复了一些。
虽然右半边身体依然偏瘫,毫无知觉,也无法开口说出完整的句子,但他的眼神已经不再像刚醒来时那样涣散。
他靠在摇起的病床上,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白色的床单,脑海里还在回想着几天前林然在床边信誓旦旦的保证——“媚儿是被冤枉的,律师已经找到了证据,下个月就能干干净净地回家了”。
这个信念,是他目前撑着一口气活下去的唯一动力。
苏母坐在床边,正在细心地剥着一个橘子,将上面的白络一点点撕干净。
她那布满皱纹的脸上也难得地挂着一丝宽慰的愁容:“老头子,林然刚刚来电话了,说是律师那边非常顺利,庭审很成功。今天下午可能就有天大的好消息,让我们别急,说不定过两天媚儿就能来看你了……”
就在这时,电视机里正在播报的午间常规新闻,画面突然一闪,切入了一条极其抓人眼球的本地重磅突发新闻。
“各位观众,本台最新消息!备受社会各界关注、震惊全国的‘汪氏基金会’百亿非法洗钱黑金大案,今日在xxx中级人民法院进行了一审宣判!”
听到“汪氏基金会”和“洗钱大案”这几个字眼,正在剥橘子的苏母手猛地一抖,手里的橘子直接掉在了地上,滚出了老远。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抬起头,死死地盯住了电视屏幕,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病床上的苏老爷子,瞳孔也瞬间放大,原本平稳的呼吸一下子变得急促起来,目光紧紧锁定了屏幕。
电视屏幕上,出现了一张被打着薄薄马赛克、但只要是熟悉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的照片——那是苏媚!
是她在警方通报上的一张侧脸照片!
虽然被打了马赛克,但那身形、那轮廓,苏家老两口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
新闻女主播那字正腔圆、严肃无比,却字字如刀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回荡,犹如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两位老人的心脏上:
“经法院审理查明,本案核心涉案人员之一、汪氏基金会名义法人代表苏某(女,3x岁,本市某知名企业设计总监),在明知汪童元犯罪集团资金来源非法的情况下,依然贪慕虚荣,丧失道德底线!为了获取巨额非法利益,甘愿抛弃家庭,充当黑恶头目汪童元的情妇与敛财工具!”
“据悉,苏某频繁出入汪童元的高级私人会所和别墅,生活极其奢靡败坏。她利用其职务之便和法人身份,为其转移、洗白黑钱高达数百亿元人民币!社会影响极其恶劣,严重败坏了社会风气!”
“虽然法庭考虑到其在后期调查中有部分立功表现,对其从轻判处缓刑。但法网恢恢疏而不漏,其出卖灵魂、甘当黑恶势力‘白手套’和情妇的无耻行径,必将被社会所唾弃,被永远钉在道德的耻辱柱上!”
新闻画面中,为了配合文字报道的冲击力,甚至还配上了几张打着厚重马赛克、在御龙湾别墅外由记者拍到的照片。
“啪!”
苏母脚边的那个橘子,被她下意识地踩得粉碎,金黄色的汁水四溢在地板上。
她瞪大了眼睛,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她的身体像被瞬间抽干了所有的血液和骨髓一样,剧烈地摇晃着,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冰冷的地上。
“不可能……这不可能……”苏母的嘴唇毫无血色地剧烈哆嗦着,眼泪如决堤的洪水般夺眶而出。
她在林然的电话里,明明得知女儿马上就要被放出来了,林然口口声声指天发誓,说女儿是被冤枉的、是清白的,是受害者!
可是,官方的新闻报道怎么会这样说?!怎么会定性得如此不堪?!
情人?情妇?贪慕虚荣?道德沦丧?抛弃家庭的无耻荡妇?!
这些字眼像是一把把淬了剧毒的生锈钝刀,将苏母的心脏一块块地割裂、绞碎。
那是她十月怀胎生下、从小教育得规规矩矩、知书达理、在亲戚朋友面前永远是骄傲的女儿啊!
她怎么也无法接受,自己引以为傲的女儿,竟然在全省的新闻里,被宣判成了一个遗臭万年的耻辱!
“老头子……这新闻是瞎说的,对不对?这肯定是那些坏人在泼脏水啊!我们家媚儿怎么可能干这种不要脸的事啊……林然说她是清白的啊!”苏母泣不成声地扑到病床前,死死抓着老爷子的手,绝望地哭喊着,试图从老伴那里得到一丝慰藉。
而此时的苏老爷子,情况却比苏母更加可怕,可怕到令人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