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髮用木簪挽起,袖子卷到肘弯。
正房地面扫净了,炕上铺了被褥,三条腿的桌子用石块垫平。
窗台上摆著缺口的粗瓷碗,碗里盛著半碗泉水,插著两根从院墙边摘来的狗尾草。
一个破败了三年的墩台,因为一碗插著枯草的水,忽然有了一点家的样子。
林禾用三块大石头在院子里垒了个简易灶台,架上铁锅。
苏婉娘倒出大半碗麦子,用石头慢慢碾成粉。
水烧开后,麦粉倒进锅里,她用一根削乾净的树枝慢慢搅著,煮成一锅灰白色的糊糊。
撒上点粗盐,粮食的香气也瀰漫开来。
李二狗从包袱里拿出三个粗瓷碗,用泉水涮了涮。
苏婉娘把麦粥舀进去,三碗,一样多。
三个人围坐在灶台边,端著碗喝粥。
麦麩没有碾乾净,粗粗糙糙刮嗓子,但他们都喝得很慢。
暮色漫上来。
官道上的风大了起来,吹过院墙豁口,发出呜呜声响。
远处传来第一声狼嚎,从高柏山方向,悠长而悽厉。
紧接著第二声、第三声,此起彼伏。
李二狗端碗的手停了一下,继续喝。
苏婉娘攥紧碗沿,身子不由得往林禾那边靠。
“这里的狼比银川驛多!”李二狗放下碗,“没事,狼怕火。”
林禾喝完最后一口粥,放下碗:“二狗,咱们带来的粮食最多够吃十天。”
“十天后麦子吃完,红薯吃完,土豆要留种,不能吃。”
“因此,从明天开始,我们得找粮食。”
李二狗当即道:“禾哥,我能打猎。套兔子、下夹子会一点。明天一早我就去山上转转!”
林禾点头,转向苏婉娘:
“明天我和二狗出去找吃的,你在家,把院门关好,灶膛火不灭。”
“院墙豁口那堆乾草,如果有什么不对劲,你就点著,烟升起来,我看见了就回来。”
苏婉娘点了点头。
夜色沉下来。
正房里亮起油灯。
苏婉娘从包袱里找出一小块羊油化开倒进灯盏,捻了棉线做灯芯。
火苗只有黄豆大,摇摇晃晃。
林禾在西厢房就著月光磨刀。
刀刃上的锈磨掉了,露出暗青色铁。
隔壁早已传来了李二狗的鼾声。
一夜无话。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李二狗就起来了。
他把腰刀別在腰间,用柴刀削了两根尖头木棍当標枪,推开吱呀作响的院门,朝高柏山方向去了。
林禾把苏婉娘叫到院子里,把那堆乾草的位置又指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