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將军,可下官还有公事在身。。。”
沈秉忠当即推辞,“况且,下官不是军中之人,恐怕不方便替將军去传唤吧!”
“囉嗦什么,回头我给岳大人和张大人知会一声便是!”李卑显然有些急了起来。
“这。。。”
沈秉忠还在推辞,忽然,偏厅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岳和声已经站在门口。
他背著双手,不紧不慢地跨过门槛,目光在李卑脸上扫了一圈,又落在沈秉忠身上,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
那笑意很淡,落在李卑眼里,却比被人扇了一耳光还难受。
“李將军!”
岳和声的声音不紧不慢,“本官方才在廊下散步,恰好路过这里,听见李將军在跟沈同知说话。”
“本官若是没听错的话,李將军是在托沈同知去找那个能治马的银川驛驛卒?”
李卑的腮帮子鼓了一下。
他知道岳和声肯定不是恰好路过的。
天底下哪里有这么巧的事!
“岳大人!”
他拱了拱手,声音比方才在正堂上低了半调,“末將是在跟沈同知打听那个驛卒的情况。”
“军马疫病的事,军中兽医束手无策,大人您也是知道,实在是拖不起了。”
“哦?”
岳和声在太师椅上坐下来,端起沈秉忠面前那盏还没动过的茶,抿了一口。
“本官好像记得,方才在正堂上,沈同知说起那个驛卒治马的事,李將军是怎么说的来著?”
他放下茶盏,用手指敲了敲自己的额角,做出回忆的样子。
“哦,想起来了。李將军说让一个驛卒来治战马,万一治死了谁担责任?”
“吴总兵也说,军马和驛马不一样,驛卒治不了军马。”
他抬起头,脸上带著意味深长的笑。
“怎么,这才过了不到半个时辰,李將军就改主意了?”
偏厅里的空气像是被人抽走了一半。
李卑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从尷尬变成了难堪,又从难堪变成了隱忍。
他是正三品参將,论品级比岳和声这个正四品巡抚高。
但大明文贵武贱,而巡抚又节制全镇文武,他再大的品级也得在岳和声面前低头。
更何况,现在是他在求人。
求的还是半个时辰前自己当眾嗤之以鼻的人。
“岳大人!”李卑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牙缝里挤出来的,“末將方才话说得急了。”
“军马事关边防,三百多匹好马躺在马厩里,一天死一批,末將心里急。要是那个驛卒真能治,末將——”
他咬了咬牙,“末將这就给岳大人赔个不是。”
岳和声端著茶盏,看著这个平日里眼高於顶的参將在自己面前吃瘪,脸上的笑意没有增加一分,也没有减少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