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兵让开一条路,林禾带著贺虎走进了营寨。
营寨里很简陋,几十个帐篷,几十个士兵,有的在收拾东西,有的在包扎伤口。
林禾的目光扫过这些人,心里有些感慨。
这些人,跟火路堡的那些流民没什么区別。
一样的面黄肌瘦,一样的衣衫襤褸,一样的眼睛里带著绝望和希望交织的光芒。
“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王左掛坐在大石头上,大刀横在膝上。
林禾在他对面坐下,开门见山:“王大帅,我知道你要撤了。我也知道,你们撤到黄河边,官兵就追不上你们了。”
王左掛眼神一凛:“你怎么知道?”
“我刚才在后山的小路上,遇到了你的人。”
王左掛脸色一变,手按在了刀柄上。
林禾摆摆手:“別紧张,我放他们走了。我只留了一个头目,问了几句话。”
“你放了他们?”王左掛有些惊讶。
“我本来就不是来跟你们打仗的。”林禾嘆了口气,“王大帅,我实话跟你说,我是被逼著来的。朝廷下了令,我不得不来。”
“但你我都清楚,你们也好,我也好,都是被这世道逼得走投无路的人。”
王左掛沉默了。
林禾的话,戳中了他的心事。
谁天生就想造反的!
他当边军的时候,也想著好好当兵,攒点银子,回家娶个媳妇,种几亩地,安安稳稳过日子。
可上面剋扣军餉,下面欺负新兵,他一个月拿到的银子还不够买两斗米。
他忍了三年,忍不下去了。
“林把总,你跟我说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王左掛盯著他。
林禾站起身微笑道:
“王大帅,这是我的诚意。以后你们需要的物资,通过马记炉坊的马掌柜,可以跟我们买。”
“价钱公道,童叟无欺,绝不以次充好,也绝不向官府告密。”
王左掛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你一个官军把总,跟反贼做生意,不怕杀头?”
林禾笑了笑:“我怕什么?”
“你、王嘉胤,王二,还有高迎祥,你们这些人,都是被逼得活不下去才造反的,我收留的那些流民也是一样。”
“既然都是穷人,何必要互相残杀?与其把银子花在打仗上,不如做生意,大家都有口饭吃。”
王左掛盯著林禾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大笑起来。
“林把总,你这个人有意思!”他把信揣进怀里,“行,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