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单接了,让马汉三儘快把铁料送来。”林禾说,“另外,你告诉他,下次送货的时候,多带些种子回来。”
“土豆、红薯、玉米,什么都行,越多越好!”
张承业有些不解:“种子?咱们不是已经有地了吗?”
“地不嫌多,种子也不嫌多!”林禾笑了笑,“今年多种些,明年就有更多的粮食,这年头,粮食比银子值钱。”
张承业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转身去安排了。
。。。。。
四月底,陕北的天空忽然阴沉下来。
先是颳了一整天的大风,黄沙漫天,打得人脸生疼。
接著气温骤降,一夜之间回到了初冬。
“倒春寒!”
郭守田站在地头,看著那些被冻得发蔫的麦苗,脸色煞白,“老天爷啊,这可怎么得了!”
林禾蹲下来,捏了捏麦穗。
麦粒已经灌浆了,但被冻了一下,颗粒明显比前几天小了一圈。
土豆秧子也被冻得耷拉了叶子,有的甚至开始发黑。
“林官爷,这可怎么办?”栓柱急得直搓手,“眼瞅著就要收了,这一冻,怕是要减產一半!”
林禾站起来,看著那片被冻伤的庄稼,心里沉甸甸的。
小冰河期的极端天气,他早有心理准备,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这么猛。
“別慌!”他稳住心神,沉声道,“麦子还能救,土豆也能救。”
“栓柱,你带人把地里的草拔了,在麦垄间铺一层乾草,保温保墒。”
“土豆那边,用土把秧子培高一些,別让霜打了。”
栓柱连忙应了,带著人下地干活。
郭守田站在旁边,看著林禾镇定自若的样子,心里踏实了不少。
“林官爷,您懂得真多。”他感嘆道,“连种地都懂,您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林禾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懂的不是种地,是科学。
可在这个时代,科学这两个字,没人听得懂。
倒春寒过去没几天,延安府那边传来了更坏的消息。
王嘉胤的义军从麟州北上,一路招兵买马,裹胁百姓,已经聚了上万人。
他们攻占了绥德州城外的几个集镇,杀了税官,抢了粮仓,声势浩大。
延安府震动,沈秉忠连发三道公文,向榆林镇求援。
可榆林镇的精锐已经去了北京,剩下的兵力连守城都不够,哪有余力去剿匪?
沈秉忠无奈,只好让各县自己想办法。
李正芳收到公文,愁得一夜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