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虎是天黑之后回来的。
他带著两个弟兄,骑著快马,沿著山路摸黑赶回了堡子。
三个人身上都披著白色的披风。
那是用白布缝製的,往雪地里一趴,根本看不出来。
林禾在议事厅里等著他们,蜂窝炉的煤球烧得正旺。
贺虎进门之后,先灌了一大碗热水,然后抹了抹嘴,开始匯报。
“林头儿,摸清楚了!巴尔斯的人马今天下午在柳树泉扎营了。”
林禾精神一振:“確定?”
“確定!”贺虎说,“我带人摸到了泉水南边的山坡上,趴了將近两个时辰,把他们的营地看得清清楚楚。”
“帐篷扎了二百多顶,围著泉眼排开,战马拴在营地西边的空地上!”
“哨兵呢?布置得怎么样?”
贺虎想了想,说:“营地外围有流动哨,大约每半个时辰换一班。”
“泉眼附近有两个固定哨,一个在泉眼东边十步,一个在泉眼西边二十步。”
“但这两个哨兵的注意力主要放在营地外面,对泉眼本身的看守並不严密。”
林禾点了点头。这个情况比他预想的要好一些。
泉眼附近的哨兵看守鬆懈,说明蒙古人並没有料到会有人在水源上做文章。
“柳树泉的水流方向是怎么样的?”
“泉眼在一棵大柳树下面,水从地下涌出来,匯成一条小溪,往东南方向流,最后匯入小理河。溪水不深,最深处也只到膝盖。”
林禾沉思了片刻,又问:“如果要在上游投药,最好的位置在哪里?”
贺虎显然是已经想过这个问题了,毫不犹豫地回答:“泉眼本身是最好的位置。药粉直接投进泉眼里,顺著水流扩散,整个营地的人马都会用到同一股水。”
“但泉眼旁边有两个哨兵,要靠近而不被发现,难度很大!”
“有没有別的办法?”
“还有一个办法,就是在溪流上游投药。“贺虎舔了舔嘴唇,”溪流从泉眼流出后,大约走二十步,会经过一片灌木丛。”
“那里的水面较宽,水流也缓,如果能摸到灌木丛旁边,把药粉撒进水里,也能混入营地用水。”
“那个位置离哨兵大约三十步,夜里视线不好,成功的把握更大一些。”
林禾在心里盘算了一下,然后做出了决定:
“就按第二个办法来。你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一早,带上栓柱磨好的芒硝粉,摸到柳树泉去。”
“记住,一定要在蒙古人取水之前投药,最好是在黎明前后,那个时候是人最困的时候,哨兵的警惕性最低。”
“明白!”贺虎应道。
林禾又补充了一句:“注意安全!如果被发现,立刻撤回来,人比药重要!”
贺虎咧嘴一笑:“林头儿放心,我贺虎別的不行,跑路的本事还是有的。”
贺虎走后,林禾没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