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汉三蹲在沟口的一块石头上清点当月的出货量,手里的炭笔在纸上来回划著名,嘴里念念有词。
新招的那两个人还在作坊里干活,王斗的人暗中盯著,这几日没有再发现他们收工后去坊外蹲著。
张承业两天前把那三船煤发了出去,船顺流而下往太原府方向去了。
他站在码头上看著船影消失在河湾拐弯的地方,然后蹲下来把缆绳盘好,打了两个结掛回木桩上。
旁边另一条船正在装新的货,船工们的號子声顺著河水飘出去很远。
林禾这几天没有出城,在后堂处理了几日积压的公文,把石头送来的秋粮预收帐册从头到尾核了一遍,又去了两趟婉娘的屋子看了看林安。
那孩子一天一个样,脸上皱巴巴的纹路舒展开了一些,眼睛半睁半闭的时候眼珠在眼皮底下转来转去。
婉娘恢復得不错,能坐起来用餐了。
这天上午,林禾正在后堂看沈秉忠派人送来的第二封短函。
函里说查验那两只箱子的时间定了,三日后的上午,地点在梁主簿堂侄的杂货铺后库,请米脂县派可靠的人到府城军械库候著。
林禾看完信收好,正要出门去找孙和鼎安排人手,石头从前面跑过来,手里捏著一封信。
“榆林镇李总兵的信,刚到的。“
林禾接过信拆开。
信上说陈新甲最近两日频繁召见督粮道的刘主事,每次议事之后刘主事都关在自己屋里不出来,写了什么东西封好之后由亲信送出。
李卑在信末写:“陈抚台动作频密,恐延安府方向已有新进展。兄处务必加紧防范,不可存任何侥倖之心。“
林禾把信看了一遍折好放进袖子里,在桌前站了片刻。
沈秉忠那边定好了查验箱子的时间,李卑这边说陈新甲动作频密。
两条线都在动,动的方向都朝著同一个口子。
他出了后堂穿过院子,叫上石头一起往銃坊走。
到了銃坊门口他让石头在外面等著,自己进了工棚。
孙和鼎正蹲在地上整理那本装订好的火炮数据册,林禾蹲到他旁边把事情简要说了一遍。
沈秉忠那边查到了胡四寄存的两个箱子,要去府城开箱查验,需要派一个可靠的人去。
既要认得军械库的封口蜡印、能辨別箱中物是否与火药案有关,又要能守住嘴、不该说的不说。
孙和鼎听完把数据册合上放在一边,想了想说:“派满仓去,他嘴严。“
“行,让满仓准备一下,后天动身去府城。”
“到了府城直接去沈知府衙门,拿著我的手信。”
“箱子开完之后无论看到什么,回来当面跟我说,不要写信。“
孙和鼎点头应了,站起来去里间找满仓交代。
林禾出了銃坊站在门口,石头还在外面等著。